臘月廿三,年味兒漸濃。
榮國府裡裡外外早已開始準備過年的各項事宜,連賈母廊下掛的雀兒,都換上了新的鎏金架子。
這日晌午剛過,薛姨媽帶著幾個婆子媳婦,抬著七八個朱漆描金的禮盒,笑盈盈地往賈母院裡來。
“老太太瞧瞧,我這妹子可是把家底都搬來了不成?”王夫人扶著丫鬟,望著魚貫而入的禮擔,忍不住打趣。
賈母借過鴛鴦遞過來的禮單,寫著整齊的幾行字:杭緞八匹,姑絨兩丈,紫羔皮襖六件,上等品龍井四罐,紹興老酒六壇,另有鹿脯、海參、茯苓糕、蜜餞果子等,各色吃食。
“薛家姨媽,怎麼如此客氣!”賈母從暖閣走出來,薛姨媽已快步迎上來。
“老太太,這快過年了,都是應該的。”薛姨媽在賈母下首坐了,解了皮襖披風遞給丫鬟。
“今年鋪子買賣做得還可以,都是依仗親戚的照顧,才算順利,府裡的環哥兒、璉哥兒沒少幫忙。”
正說著,邢夫人、趙太太、李紈也都進來了,一眼瞥見那一堆的禮盒,眼睛亮了亮,忙上前給賈母行禮。
賈母之前已經問了鴛鴦,各院的哥兒們和姑娘們,都有小聚會了,就不請他們過來了。
說話間,丫鬟們已在外間的桌子擺好了席麵。眾人依次入座。隻見八仙桌上擺著攢盒,裡麵是八樣精致小菜:糟鵝掌、紅燒魚、火腿燉肘子、酒釀清蒸鴨子、醃的胭脂鵝脯、油鹽炒枸杞芽兒、茄鯗、並一碟豆腐皮包子。
接下來,上一些燉煮的熱湯,大葷的肉菜。
外麵飄著小雪,在青石板上積了薄薄一層。
一場宴席進行到一半,賈母微醺,忽然外麵有雜音傳來,接著林之孝家的,高聲道:“老太太,外麵下人有事稟報。”
林之孝家的不是不懂事的人,賈母望了一眼鴛鴦,鴛鴦放聲問道:“是什麼事?”
林之孝家的,道:“李貴跑回府裡,他說……寶二爺……被順天府的人扣下來了。”
順天府的人,扣下了寶玉?
賈母本來愉悅的心情,瞬間全無,沉著臉,冷靜的道:“讓李貴進來。”
頓了一頓,賈母繼續道:“將大老爺、二老爺和環哥兒、璉哥兒、琮哥兒,也都請過來。”
不一會,賈赦、賈政、賈璉、賈琮、賈環都進來了。
因為是大冬天的,賈母不想折騰孫兒孫女們,沒派人去蘭哥兒,姑娘們她們。
但是,賈蘭、黛玉、史湘雲、薛寶釵、探春、惜春、薛寶琴、巧姐們都來了,在外廳等候消息。
琥珀怕姑娘們冷,馬上讓院裡的丫頭給姑娘們上炭盆,和熱茶。
李貴還沒進來,賈母歎氣,難過的道:“寶玉這是怎麼了,都快過年了,不在家裡待著,又出去闖什麼禍了?”
王夫人道:“老太太,你是知道的,寶玉是個乖的,指定是誰勾搭他出去胡鬨。”
如果換作平時,薛姨媽此時此刻會坐立難安,擔心著薛蟠的安危。然而,今晚卻顯得格外淡定。
這兩日,薛蟠去送年禮了,王家的,章童的,還有京城幾家合作比較大的商家故交。
與寶玉出去廝混的,人裡麵,肯定沒有薛蟠。
等李貴低頭進來,賈政先厲聲道:“混賬東西,又出何事了?”
李貴跪著,顫聲稟報了剛才的事。
夏金桂使人收買了茗煙,茗煙唆使寶玉去看戲,寶玉與秦鐘一起去相熟的戲園子看戲。
再次偶遇夏金桂,夏金桂與表姐包了二樓的一間雅間看戲。
寶玉得與夏金桂說了一會話。
這家戲園子的一個戲子瑤兒,認識寶玉,私底下一起聚餐飲酒過。
知道寶玉來了戲園子看戲,瑤兒帶著一個名叫姬兒的姐妹進來,找寶玉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