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賈赦與賈環,在討價還價的時候,賈母派人去請來姑娘們去榮慶堂。
寶釵、黛玉、史湘雲、探春、寶琴、巧姐,連惜春、王熙鳳、李紈也都叫來了。
眾人給賈母請安,賈母露出慈祥的笑臉,和姑娘們說,她今日午睡時,夢到小時候在金陵的事。
想起小時候在金陵的生活?
黛玉拉著巧姐坐在賈母左邊,右邊是史湘雲,黛玉小心翼翼問道:“老太太,您都夢到什麼了?”
人老了,會懷念舊時光的日子,金陵史家的庭院,大花園,金陵南方菜係的舊滋味,兒時的桂花糖。
賈母說起金陵的生活,有些滔滔不絕,小時候跟著母親,看廚房嬤嬤做的糯米發糕,綿密鬆軟。
史家大院自己醃製的鹽水鴨,肉質細膩,鹹香入味。
八寶飯、灌香腸、各種活魚鮮蝦、酒釀圓子、糯米藕、核桃糖、鬆子糕、花生糖,賈母說得很詳細。
坐在賈母右邊的是史湘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老太太,不能再說了,聽得咱們的巧姐都餓了。”
巧姐正巧也在咽口水,聞言羞澀的藏到黛玉身後。
眾人都笑了。
王熙鳳心中微動,笑著道:“彆說巧姐,我都聽饞了,老祖宗,今年咱們賈家年景不錯,明日我和大嫂子,帶著姑娘們一起,就做這些金陵的食物,也好過個豐盛的大年?”
賈母叫她們來,也正是這個意思,冬季姑娘們都在各自院子裡,懶得動,有了這個由頭,好讓她們活動活動。
賈母道,環哥兒的院子,有兩間小廚房,正好做點心、金陵板鴨、鹽水鴨,各種糖果、發糕。
史湘雲最喜歡熱鬨了,興奮的道,明日,她要大顯身手,做好多好吃的,拿來孝敬老太太。
賈母很欣慰,對黛玉、寶釵她們道,你們平時好靜,不愛動,明日可不能偷懶,都去幫幫忙。
黛玉、寶釵相視一笑,齊聲答應下來。
“四丫頭,你也去,雖說在孝期,你可以做一些點心、發糕,那些肉食就讓雲丫頭她們來。”
惜春也高興的答應下來。
最後,賈母摸了摸巧姐的小腦袋,疼愛的道,小丫頭,你年紀最小,也跟著姑姑們去學一學,就當是去玩了。
…………
東府的大廳裡,賈赦和賈珍坐上座,還請來了賈氏一族的五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賈璉與賈蓉坐在最邊上,神情肅穆。
賈珍與幾位長輩輪流傳閱著手中的狀子,越看臉色越難看。
賈珍氣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罵道:“膽大妄為,太膽大妄為了,賈斂竟然如此無法無天,禍害百姓,賈家絕對容不下他這種人,應該立刻逐出賈家一族。”
賈珍表態後,其他幾位賈家的長者也紛紛指責起賈斂,要求嚴懲不貸。
賈珍之所以選擇這麼快的拋棄賈斂,是因為,他剛卸任族長一職,今年的年禮,賈斂才給他一百兩銀子,加上一些不值錢的茶葉和布匹。
往年,賈斂是給賈珍上供三百兩銀子和其他禮物的。
人走茶涼,賈珍心中不悅。
賈赦撫須點點頭,馬上拍板,要將賈斂逐出賈家一族,還要扭送順天府治罪,吩咐此事由賈璉來辦。
賈璉站起身來,說道。
“賈斂犯事是罪證確鑿的,既然諸位長輩都同意逐他出宗族,他還欠著家族公賬上的銀子,他的財產,應先賠償給苦主,挽回咱們賈家的名聲,剩下的還給族裡公賬。”
最後,賈璉還暗示,抄賈斂的家,如果還有餘錢,會交給族長與幾位長輩處置。
這是表示,在座的人都會有一份。
這是賈環與賈赦商量好的,抄了賈斂的家,分給賈珍一千兩銀子,幾位長輩,則意思意思給個幾十兩銀子。
每人都分潤一些銀子,族裡就不會有阻礙了。
過了一會,賈斂被傳來了。
他尚不知大禍臨頭,身著狐裘,滿麵紅光,見賈赦端坐堂上,忙笑道:“族長,赦大哥,您召小弟來,不知有何吩咐?”
賈赦沉著臉:“賈斂,你可知罪?”
賈斂一愣,詫異的道:“赦大哥,您這是何意?”
賈璉從旁走出,將一疊供詞擲於地上:“多年前,你從公中借銀了銀兩,說去做一些正經買賣,印子錢就是你說的正經買賣?”
管家吳新登,將地上厚厚一疊供詞攤開:“這些是二十七位苦主的供詞,人證物證俱在!”
賈斂臉色微變:“這是族中默許的……”
賈珍立刻怒斥道:“胡說,你乾這些傷天害理的事,誰會默許你?”
“默許?”賈赦冷笑,“賈家何時默許你逼死劉家四口?何時默許你火燒南街的兩家小房子?何時默許你強占民女?”
賈斂強自鎮定:“這些刁民,都是誣告我,赦大哥,請您給我時間,我找人去擺平這些事。”
“住口!”賈赦拍案而起,“到了如今,你還想作惡,來人,將賈家這不肖子孫拿下。”
吳新登一揮手,上來七八個大漢,不等賈斂反應過來,將他綁起來,拿帕子堵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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