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真殺了,皇帝又生出慈父之心,責怪他們沒給太子求情,遷怒到他們頭上就麻煩了。
於是一群人求情的求情,阻攔的阻攔。
坐在龍椅上的康正帝看著他們,腦袋裡卻在想季鶴伏。
昨晚他說要殺太子,季鶴伏可沒給太子求情。
人家從頭到尾就隻認他一個主子,讓抓太子就去抓,讓關太子就去關。
聽話懂事嘴甜,辦事還利落。
想著,康正帝的眼神漸漸幽深起來——
這群人,在明知他險些身死的情況下,還敢給太子那個造反的逆子求情,是為了什麼?
忠心?
哼!
他們到底,忠的哪門子心?
果然,不是一手培養起來的狗,就是容易起異心!還得是季鶴伏啊……
康正帝默不作聲的掃過大殿眾臣,記了一本黑賬。
當天,封賞的聖旨便送達季府。
前來傳旨的內侍笑吟吟的恭喜季鶴伏,收了滿滿一袋的銀子,又說道:“皇上關心大人,近來玄衛司繁忙,大人還是且等傷好後再回去辦差。”
“免得傷勢沒養好,落下病根,豈不是叫皇上擔憂嗎?”
季鶴伏眼眸微轉,“皇上日理萬機,還要抽空關心臣,真叫臣受寵若驚……”
應付兩句,內侍便回宮去了。
轉過身,舒姣笑吟吟的拉住季鶴伏的手腕,“多謝夫君,叫我平白撈了個誥命在身。”
“夫人高興嗎?”
“自然。”
“那便值得。”
季鶴伏原以為,皇帝最多就給他賞些黃白之物,沒想到這次出手這麼大方,還給了個誥命和少保之位。
嘖~
看來太子沒了,他這個當爹的還挺高興。
隻是話又說回來……
舒姣和季鶴伏前腳回屋,後腳關門,四目相對,眼裡都帶著幾分虛假的悲憫——
“副指揮使要完了。”
舒姣和季鶴伏幾乎是同時說出這話。
話音落下,二人又似乎為這十足的默契而輕笑起來。
季鶴伏拉著舒姣落座,“皇上叫我傷沒好彆回去,就是讓我彆摻和清理太子派係這些事。”
實話實說。
季鶴伏了解康正帝。
這一波,明麵上看是在清算太子的人。
實際上康正帝肯定會趁機清算一些從前的老賬,把那些不聽話的、得罪過他的、勢力太大的……
一股腦算作太子派,都給乾掉。
這樣一算,要死的人可就多了——
勳貴、重臣,根深蒂固的文官,功高震主的武將,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清算掉。
死的人太多,康正帝和朝臣之間衝突太大,這時候怎麼辦?
給個台階下。
大家不知道是康正帝的意思嗎?
知道。
可他們能衝著康正帝出手嗎?
不能。
那麼,承擔這份惡果的人,最終會變成誰呢?
是副指揮使。
康正帝會除掉副指揮使,以表麵平息朝臣怒火;朝臣也會衝副指揮使下手,以表達自己憤怒不滿的態度。
大家順著副指揮使這個台階,就下來了。
副指揮使一死,大家立馬就會恢複到君臣和樂,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狀態。
原本,這個鍋該季鶴伏背。
可誰叫他救駕之功在前,康正帝正是稀罕他的時候,怎麼可能把他推出去背鍋?
所以嘛~
就隻好叫副指揮使這個倒黴鬼扛事咯。
誰叫他是除了季鶴伏以外,官職最大的人,他扛得起這個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