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火”是最小的單位,每火有十人;五火為一隊,即五十人;隊上設團,每團三百人。至於騎兵小隊,即“隊”的規模,每隊由五十人組成,這是唐軍最基本的戰術單位。
就算早就預料到在邠州境內會遭遇刺殺,這種事情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高固按照六品欽差出行的護衛標準,指派了一個小隊護送劉綽,多一人也沒有。
野詩良輔率軍趕到後,邠州軍的護送任務就算告一段落,他們簡單處理了下傷情便回營了。他知道,要改變同袍們對劉綽的偏見和根深蒂固的思維模式,必須得用事實說話。
“是啊,野詩兄弟,莫非你也著了那個劉綽的魔,怎麼如此為她說話?這女子也就是相貌生得好了些,真娶回家去是能做飯啊還是能洗衣啊?”
“馬兄,這你就孤陋寡聞了。說起這位劉員外,除了詩才和硝石製冰法外,最出名的便是廚藝高超了。她可是東宮掌食女官出身,真娶回家去,你可就有口福了。”
“不止如此,還有那名滿長安和東都的雲舒棉布。娶了她回家,哪裡用得著洗衣,自然有穿不完的新衣裳。”
見同袍們對自己的話不以為意,野詩良輔著急道“我檢查過戰場,也問過邠州軍的兄弟,那些刺客都是練家子,若非劉家的護衛用了厲害的火攻武器,叫什麼烈焰弩和震天雷的,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大將軍,末將在幾裡地之外,就聽到了如打雷一般的轟鳴之聲。”
身為一個軍人,野詩良輔知道,那是能夠挽救戰局的好東西。而自己的主帥如果聽說了這些,定會全然改變對劉綽的看法,惜才愛才之心大起。
“烈焰弩和震天雷?名字聽著倒是威風!”張敬則應道。
“在此之前,還有三枚信煙,又高又亮,便是在白日裡也看得清清楚楚,不知是何物所製。莫將就是看到了那奇怪的信煙,才想去一探究竟的。”
在唐代,軍隊傳遞敵襲信號主要依靠烽火台、軍旗、鼓聲、號角還有符信。
烽火台通常建在易於相互了望的高崗或山頂上,每座烽火台之間相隔30裡左右。一旦發現敵情,守台士兵會立即點燃烽火,鄰台見到後依樣傳遞,這樣敵情便可迅速傳遞到軍事中樞部門。
夜則舉鼓,晝則舉旗。軍旗的顏色、形狀和排列方式,不同的鼓點和節奏,都可以傳遞不同的命令和信號。
聽了這些,張敬則酒都醒了大半,“良輔,你所言當真?”
野詩良輔忙道“稟大將軍,這些都是末將親眼所見。那些刺客身上的傷口,的確是火灼造成的。末將雖未親眼見到交戰過程,但看雙方死傷情況,還有地上的痕跡,烈焰弩和震天雷的威力如何,也可見一斑。被擒獲的刺客就關在鳳翔府大牢裡,大將軍若不信,不妨將人提來審問。”
廳中之人大都與他相熟,知道他不是個誇大其詞的人。而野詩良輔提到劉綽的眼神中,分明是帶了幾分敬畏之意的。
幾乎同時,邠州節度使高固也從手下軍士口中聽到了更為震撼人心的描述。
他激動得老淚縱橫,當即揮毫潑墨,連夜派人給岐州的張敬則送了信,還叮囑道“快快,務必親手交到張將軍手中,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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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老仆人要伺候他就寢,“阿郎,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高固盯著布防圖,大笑著擺了擺手,“天佑我大唐啊!天佑我大唐!自安史叛亂後,數十州相繼淪陷,自鳳翔以西,邠州以北,河西、隴右大片疆域均為吐蕃所占領。若有了此等神兵利器,何愁拿不下河湟,重拾我大唐榮耀?高忠,這讓老夫如何睡得著啊?”
第二天一大早,老仆人進屋伺候他穿衣梳洗。
高固猛地站起身,“不行,不行,我得親自去一趟鳳翔府。這個張敬則,嘴臭還不會說話,彆事情沒辦成,還把人惹惱了。”
“阿郎,您早膳還沒用呢!”高忠在身後喊道。
“天大的事,還吃什麼早膳!”
高固快馬加鞭趕往鳳翔府的同時,劉綽正在查看傷者的情況。
她吩咐綠柳和菡萏將食物和藥材分發給傷者,然後轉身對胡纓說道“逃走的那些人,是成不了什麼氣候。可難保,咱們回程之時,他們又派了一波人來行刺。我們必須小心防範。”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吵鬨聲。
“娘子,娘子,不好了,你快出去看看吧!”韓風慌慌張張進門道。
劉綽幫受傷的護衛們重新包紮了傷口,正在清洗手上的血跡。“怎麼了,韓風?你向來是個穩重的,這是看見什麼了,嚇成這樣?”
“娘子,是張將軍,張將軍來了!”
“他來做什麼?又要讓我去赴宴受氣?來就來唄,你這是···”
“張將軍···張將軍,他是來負荊請罪的,此刻就跪在驛館院中!”
“你說什麼?”劉綽驚呼出聲。
她趕忙走到院子裡,隻見張敬則大冬天的僅著一件單薄的中衣,背著一根荊條,跪在地上。
他連夜提審了刺客,確信了野詩良輔所言烈焰弩和震天雷的威力不假後,腸子都悔青了。自己之前對劉綽的態度,實在是太過輕率和無禮了。
驛館前的街道上擠滿了人,見野詩良輔等人在門口把守著,看熱鬨的百姓也隻敢遠遠觀望。
見劉綽出來,張敬則忙道“劉員外,昨日是在下怠慢了,今日特來賠罪。”
劉綽心中疑惑,但還是禮貌地回應道“張將軍言重了。您是堂堂一方節度使,行如此大禮,劉綽實在承受不住。”
張敬則將荊條抽出,捧在手中,“我的府邸距離驛館有三裡地遠,今日張某從節度使府一路赤膊經過,劉員外若是還不能消氣,就用這荊條打我吧,直打到消氣為止!張某絕無怨言!”
自古以來,負荊請罪都沒有人真的動手打人的。他身為岐州和隴州的最高軍政長官,能如此不顧顏麵,道歉的誠意已然足夠。
“張將軍既如此坦誠,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是,昨日的接風宴,我的確很不開心。可昨日被冒犯的不止我,還有綠柳。”
張敬則倒也爽快,一點不含糊地向著綠柳道“綠柳姑娘,昨日張某多有冒犯,還請姑娘原諒!”
一旁的綠柳早就看得呆了。她在韓全義身邊待過,知道一方節度使在自己的地頭上是什麼樣的存在。
聽到這話,她站都站不穩了,忙跪到地上道“張···張將軍言重了,您快···快起來吧!我···我不生氣了!啊,不,不對,我···奴婢從來也沒有生過您的氣。張將軍,您快起來吧!”
菡萏也從沒見過這等陣仗。她本想上前把綠柳拉起來,可看見張敬則調轉了方向,衝綠柳跪著,她自己也差點一起跪了下去。
劉綽扶額,心道傻丫頭,人家把麵子做到這個份上,這是要我們拿東西來換的。
“張將軍,此事就此揭過。您此行究竟所為何來,還是直說吧!”
張敬則見劉綽鬆口,忙站起身,開門見山地道出了來意“劉員外,實不相瞞,本將軍對你的烈焰弩和震天雷很感興趣。不知能否借我一看?”見劉綽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繼續勸說“劉員外,這些神兵利器能大大增強我軍實力,若用來對抗外敵,可是大功一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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