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氧化矽sio?)是玻璃的主要成分,通常來源於石英砂。石英砂的熔點高達1750c,單獨使用時熔化溫度過高,不適合直接用於玻璃製造。
為了降低石英砂的熔點,要使用助熔劑,常見的助溶劑包括:純堿、草木灰、和鉛丹。
除此之外,為增加玻璃的化學穩定性和機械強度,還需要使用穩定劑。常見的穩定劑包括:石灰石和重晶石。
助溶劑和穩定劑的使用,不僅增加玻璃的折射率和密度,還能使玻璃更容易成型,更加美觀。
劉綽站在窯爐前,手中拿著一塊石英砂,仔細觀察著。
之前為了製造火器,她收購了兩間製陶瓷的作坊,正好可以拿來做燒製高透明度玻璃的實驗。
反正,家中在籌辦的婚事,除了在婚宴菜單上她有點用武之地外,曹氏根本用不到她。
唐代的琉璃製造工藝雖已存在,但技術尚不成熟,成品與上輩子她見怪不怪的玻璃自然沒有可比性。
她知道,要燒製高質量的玻璃,石英砂的純度至關重要。現代的高純石英砂製備工藝複雜,所以,她隻能依靠簡單的物理和化學方法來提高石英砂的純度。
張雲霜指著躬身站在旁邊的一眾工匠,稟告道:“縣主,除了咱們自己作坊裡的師傅,我又搜羅了幾個琉璃燒製的。接下來怎麼做,但憑您吩咐。”
劉綽放眼望去,新招來的幾個工匠裡有幾個頂著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
“他們是哪族人?”她忍不住問。
張雲霜忙道:“回縣主,他們幾個是栗特人。祖輩就已經移居長安了,唐話都十分流利。”
幾個異域麵孔德工匠忙跪地表達衷心與自己的技藝。
劉綽微微頷首,她連來自非洲的昆侖奴都用了,自然不會不給栗特人機會。“起來吧,既來之則安之,好好做事便是。”
眾人稱是後站起身來。
“陳三和宋四!”
站在劉綽身後的兩個劉家護衛踏步上前,“屬下在!”
兩個人,一個傷了腿,一個傷了胳膊。劉綽雖說過絕對不會棄用他們,可在接到如今的差事前,他們心裡頭一直是惴惴不安的。
“按照我之前說給你們的法子,吩咐他們乾活吧!”
“遵命!你們幾個到這邊來,按我們說的做!”
眾工匠齊聲應下便忙碌開來。
首先用篩網將石英砂中的大顆粒和雜質篩選掉,然後將篩選後的石英砂放入大桶中,加入清水,攪拌後靜置。重複這個過程多次,直到水變得清澈。這一步雖然簡單,但能有效去除大部分泥土和細小雜質。
接下來,將清洗後的石英砂放入一個大盆中,加入清水,攪拌後靜置。用勺子輕輕撇去表麵的雜質,然後將底部的石英砂取出,重複這個過程多次,逐步提高純度。
之後則是磁選和浮選,除了搞不到稀鹽酸無法進行酸浸外,煆燒前的石英純度已經比之前高了好幾個段位。
跟著來瞧熱鬨的小八和小十一還有真哥兒,則拿著幾個小塊的磁石蹲在還沒動到的石英砂堆邊,驚喜萬分地從裡麵吸出黑色的鐵雜質。
劉綽含笑看著幾個孩子,轉身對張雲霜低語:“這些人的底細都查過麼?”
張雲霜忙道:“縣主放心,按照老規矩,老高和陳烈都已經查過了。但我還是會派人密切關注他們的一舉一動,畢竟人心難測。”
劉綽滿意點頭。“特殊時期,謹慎些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關中三十萬百姓的冤死,她一刻都沒有忘記過。
可她如今牽累實在太多,不能不管不顧莽撞胡為。
她要借著燒製玻璃的空檔,讓那已經對杜相下手的人放鬆對她的警惕。
如果杜相被貓鬼案困住,無法繼續推動案件的調查,那麼就由她來接手。
她的對手是皇親國戚,是宗室重臣,是關中豪族。
她知道,如果自己堅持要為關中百姓爭個公道,那便是以卵擊石。
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她會成為眾矢之的,她會惹怒皇帝本人,失去已經得來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可她隻要一閉上眼,就是那些百姓慘死的模樣。
回京後,吃的所有宴席,她都食不知味。隻覺得京中貴人們一個個麵目可憎。
她可以不要爵位,可以不要官位,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決不能連累家人,不能連累李二。
回長安的路上,她曾經衝動地想過,要與趙郡李氏退親。
跟幾十萬冤死的百姓比起來,她的愛情又算什麼?
可昨日那麼緊張她的李二,讓她不舍得了。
她可以走另一條路,那就是再立下一個大功勞,待事發後,以此來將功抵過。
她要讓皇帝知道,她可以幫他賺來多少錢。她要讓皇帝知道,她如果死了,他會承受多大的損失。
速效救心丸,雲舒棉布,冰務,火器,玻璃,就是她的一道道保命符。
她要讓悠悠眾口,文官集團,甚至皇帝本人都能成為她的靠山。
然後,她要拿起槍,崩了李實。
嗣道王府,幾個影衛正在向李實稟報著近日來的跟蹤戰報。
“什麼?她竟然沒進宮告狀,跑到窯爐裡頭帶著幾個小孩兒玩沙子去了?”李實有些不可思議道。
影衛鄭重點頭。
“昨日沒去也就罷了,今日也沒去,這個劉綽到底在搞什麼鬼?”李實望向身邊的幕僚,“為何她分明小小年紀,我卻怎麼也看不透?”
“阿耶,何必費神!我看那劉綽不過一個小女娘,怕是見了昨日那場麵已經被嚇破了膽,不敢再造次了!”趴在軟榻上的李攀道。
“你知道什麼,她被刺殺了那麼多次,豈會被後宅這些爭風吃醋的小算計嚇到?”訓斥完兒子,他揮了揮手,“下去吧,不可掉以輕心,將她給我盯死了,事無巨細都要來報!”
幾個影衛領命退下。
“這個劉綽看著長得人畜無害,心眼兒實在太多了,就跟活了兩輩子似的!”李實急得來回踱步,“吳先生,你說她到底在籌謀什麼?”
“府君莫急,舒王殿下已經出手了,連杜佑那個老狐狸都自顧不暇,接下來咱們隻管跟著殿下行事,見招拆招就好!”吳先生捋著胡子道。
國子監中,在飯堂吃飯的李二也在走神。
這些天的劉綽很不對勁,他感覺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