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將小十二拉到劉春麵前道:“咱們劉家那些未出閣的女娘,也想靠綽綽找個好婆家呢!還是說二兄能給我們馨兒找個跟國子祭酒家一樣好的婆家?”
張氏卻是更在意能不能賺大錢。
她早就設法打聽過了,雲舒布莊的店鋪掌櫃不是月月領工錢,而是直接能拿鋪子的兩成利,經營的越好賺得越多。
這回來長安的路上,她特地去逛了汴州和洛陽的店鋪。
每日的流水都十分可觀,雲舒布莊的夥計跟掌櫃的,那真的是拿命在賣布啊。
她就沒見過比劉綽出手更大方的東家。
於是,她不顧錢氏的憤怒,急忙補充道:“母親,除了冰務司的差事,還有布莊生意。郎君管理戶曹多年,從未出過紕漏。大兄事忙,有親叔父幫著五娘子管理布莊生意最合適不過了。尤其是洛陽和汴州那邊的店鋪,離得遠,不比在長安的鋪子能時時去查點,終歸是讓人不放心啊!”
夏氏很是心動,若是能讓其餘兒子也都住到長安來,時時在她眼前晃晃,倒也不是壞事。
她看向劉翁,“你看這事兒……”
“夠了,以後莫要再提此事。如今朝局波譎雲詭,凡事綽綽都有她自己的考量。能幫的,她自是會幫。但你們如此理所當然地讓她給你們安排肥差美差,哪裡還有半分長輩的樣子?冰務司之事需按章程來,不可隨意安插人手。至於布莊,也早就有合適之人在用。你們還是彆好高騖遠,先乾好自己手裡的差事要緊!”
劉翁沉著臉,心中對幾個兒子的貪婪感到失望。
“馬上就是蓉兒和嫻兒的婚事了,在長安這段日子,你們一個個都給我安分守己一點。誰要是敢打著你們大兄和綽綽的名義在外頭招搖,給他們惹事,我打斷他的腿!”
眾人見劉坤態度堅決,一時都不敢再多言語。
一個時辰後,下人來報飯菜已備好。眾人移至飯廳,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吃飯間,氣氛果然變得極為融洽,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未曾發生過一般。
夾菜的夾菜,敬酒的敬酒。
劉芳拉著劉綽的手,不停地給她夾菜,一邊念叨著讓她多吃些補補身子。
劉綽笑著一一接受,偶爾回應幾句關於宮中之事。
飯後,眾人又閒聊片刻,便各自散去。
劉芳是劉翁和夏氏唯一的女兒,一家都住在老人院中。
剩下幾房的人則被安排到了新昌坊老宅去。
曹氏派了馬車相送。
劉冬一家和劉敏一家共乘一車。
車廂內,劉冬不滿道:“本以為,咱們剛從老家過來,再當著父親母親的麵提出來,無論如何五娘子都不敢回絕的。哪想到,阿耶竟親自幫著她擋人!難道他就隻有大兄和二兄兩個兒子,我們就不是親生的了?”
張氏附和道:“是啊,雖說分了家,可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可是血脈至親,如今大兄和五娘子發達了,難道不該幫我們一把?”
錢氏道:“何況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又沒讓她塞我們進旁的衙門,冰務司不是她自己管的衙門麼?”
劉敏低聲咒罵,“老爺子還說自己不偏心。他現在眼裡隻有大兄一家,哪裡還有其他子孫?”
後一輛車中,劉春重重拍了一下大腿,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意:“幫他們?他們配嗎?五娘子在老家的時候,她們是怎麼對她的?自己不招五娘子待見也是我們嫻兒的錯麼?如今見她有了些地位,就巴巴地跑來攀附!早乾什麼去了?還拿嫻兒的婚事來說項,嫻兒能得了許家郎君的喜歡,那是她自己的本事,真當許家是什麼貨色都能看上的?”
袁氏不想參與這個話題,隻小聲道:“真是奇怪,剛才三兄和四兄竟然沒有吵著要在安邑坊住下,繼續糾纏父親和母親,倒是舍得住到新昌坊去。”
冷氏哼了一聲,冷笑道:“住在安邑坊,等蓉兒和嫻兒的婚事一了,便是大兄和大嫂不好意思開口,父親也一定會親自開口攆人。住到新昌坊就不一樣了,本就是大兄多出來的宅子,沒準賴著賴著還真能就這麼住下去了!”
劉魁難得見到二嫂沒跟三嫂四嫂相爭,試探著問,“二嫂,你就沒想過要留在長安不回彭城了?”
劉春得意道:“急什麼?嫻兒既已經嫁到了許家,我們早晚是要來長安的。到時在離許家近點的地方買個院子豈不更好?我可不想跟那兩家擠在一個院子裡頭!”
或許是為了炫耀如今自家的日子好過,或許隻是出於待客禮儀,曹氏將陸續到達的親戚們都安排得極為妥帖。
婚期將至,高遠帶著劉宅家丁們極為利落地將門窗上的桃花紙全部換成了玻璃。
錢氏趴在新昌坊宅子中的玻璃窗戶上,看了又看,又羨慕又嫉妒,“三郎,如今你大伯家是真有錢啊,居然用琉璃糊窗戶!我瞧著,這像是上回五娘子從宮裡回來的時候得的賞賜。你們什麼時候也能讓阿娘住上這樣好的屋子啊!”
劉三郎道:“阿娘,這可不是陛下賞賜的。這琉璃是綽綽自己帶人燒製出來的。西市那家‘映月琉璃坊’的牌匾還是聖人親題的呢!聽說不止新昌坊這邊換了,安邑坊和縣主府的門窗也全都換了琉璃。等辦了婚宴,京中權貴見了這樣透亮的琉璃,定會排著隊搶購這‘明慧琉璃’!”
錢氏聽了這話,注意力卻全被縣主府幾個字給吸引了過去。
“三郎,她那縣主府你去看過麼?過幾天,汴州二房和明州六房的人就要到長安了。新昌坊這邊眼見得是不夠住的。要不你跟你新婦在這占著院子,我跟你阿耶去縣主府住上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