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這個月十五,母妃等了您一日····”
“我與你母妃的事,何須你多問?”李誼冷冷道。
“父王,您叫李攀多吃了這幾日苦頭,可是為了那個劉綽?”聽見他直呼劉綽名諱,李誼臉上寒霜更重。李佑心下更痛,卻也不得不放緩了語氣,“孩兒聽說,他在杜夫人壽宴上冒犯了···劉····員外?”
“我與她的事,更無需你操心。莫要以為我不知道,這次劉家被卷入貓鬼案是你的手筆。我與太子相爭,原本她定是中立的,你這是在樹敵!”
李佑低下頭,不服氣地小聲說道:“區區一個異姓縣主,還能翻了天不成?”
李誼哼了一聲,“那你可曾真的將她拖下馬?劉綽做事向來喜歡主動出擊,絕不會被動防守。若不是這次她隻將矛頭對準了李實,你以為你能毫發無傷?”
李佑不服氣道:“那李實不過是個遠房宗室。父王將她誇得如此了得,難道她還敢對咱們舒王府出手?”
若不是我先一步處置了人,又加以安撫,你以為她會放過你母妃?
李誼心中冷笑。
“若惹急了,她連我都敢殺!何況是你?”李誼輕飄飄地說出驚天之語,“彆忘了你的身份!來日為父奪下大位,你為君,她為臣。用得到她的地方還有許多。莫要再自作主張,節外生枝。現在局勢複雜,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李佑這才咬牙應了聲是,退了下去。
東宮,崇文館內室。
窗外驟雨撲滅宮燈,驚雷照亮簷角蹲著的灰隼。
“你說什麼?永豐倉的賬簿全都被燒了?”
太子李誦劇烈咳嗽著。服侍的內官忙上前給他順氣。
廣陵王李淳將藥盞推近三分,“父王寬心,兒臣早已著人守住了渭橋倉的賬簿。明日便送去魏國公府上。有這些賬簿在,扳倒李實不在話下。另外,舒王府昨夜有十二匹快馬出城,也全都派人盯住了。”
“傳孤手諭,凡持京兆府文牒過境者——&34;太子染血的帕子按在案上,&34;殺無赦!&34;他瞥了眼滿室謀士學子,聲音寬慰了不少,“如今既知道度支司的王守信是舒王的人,他又與倉部員外郎李元衡是同期進士。此人留不得了!”
李淳道:“父王放心,大理寺已拿住了他旁的罪證,度支司郎中還得早日定下人選來!”
不想摻和奪嫡卻因為工作單位就莫名奇妙站了隊的劉坤,將頭低得更低了。
如今因為貓鬼案,他的綽綽雖暫時要接受三司一遍遍查問,但好在不用攪和進此等凶險之事裡去。
皇位爭奪,上位者幾句話就是多少人的性命。
哪知,太子卻忽然挺直脊背道:“吐蕃人撕毀舊約,要重新和談。他們想用榷場換火器圖譜,還點名要見明慧縣主。”
為了親耳聽到劉綽講學,崇文館學子們已請願許久。
本以為,劉綽也是東宮的人,此事辦起來極為容易。
可惜,在國子監講學後,劉綽就忙起了冰務。之後又去了關中,回到長安後也是沒一刻空閒。
此時聽到吐蕃人又要奪走他們聽學的機會,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憤怒。
“萬萬不可啊!明慧縣主幫助張將軍建立了火器營。他們此番要求,定然心懷叵測!”
“聖人已下旨,命舒王擔任此次和談的正使,明慧縣主和鴻臚寺元寺卿擔當副使。此事諸位怎麼看?”太子再次語出驚人。
聞聽此言,劉坤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去。
他閨女年底就要嫁人了,就不能讓她安安靜靜地待嫁?怎麼什麼事都來找她?
崇文館眾多謀士學子更是義憤填膺。
“啊?怎會如此?”
“是啊!吐蕃人定是彆有用心啊!”
太子身後的王伾解釋道:“吐蕃換使前,鳳翔府的裴彆駕和袁長史便都極力舉薦縣主參與和談。這回任命縣主為副使,是舒王殿下親自向陛下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