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直接將桌上鎮紙砸到了李實身上,“荒唐至極!誰家會做這樣的蠢事?那韋氏玉璧又不是和氏璧!你是說,劉家人守著一座琉璃工坊,卻為了塊不知名的玉璧謀害人命,當眾卷進貓鬼巫蠱案?三司都沒搜到貓屍和祭牌,她們大可咬死了不知發生了何事,靜等事態平息。為何要拿家中女眷的性命自曝破綻?”
李實被砸得一趔趄,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忙不迭地磕頭:“陛下息怒,是臣思慮不周。”
皇帝怒目圓睜:“你身為嗣道王,掌管京兆府,辦案卻如此草率,還多次刁難明慧縣主。若再這般胡作非為,朕定不輕饒!”
李實額頭磕得砰砰作響:“臣知罪,定當徹查此事,給陛下和明慧縣主一個交代。”
劉綽見此,忙又叩首:“陛下,還望能徹查到底,還我劉家一個清白。臣的兩個姐姐至今都不得回門省親啊!”
皇帝歎了口氣:“此事朕自會安排。明慧,你也莫要再提辭去和談副使之事,朕相信你的能力。”
劉綽心中一喜,忙擦了擦眼淚道:“謝陛下信任,臣定不負所托。”
“好了,你先下去吧!”皇帝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劉綽起身,不著痕跡地瞥了李實一眼,帶著一絲勝利的淺笑,轉身走出了紫宸殿。
剛出殿門,身後便又傳來一聲巨響,也不知道皇帝又砸了什麼東西。
“你做的好事,皇家的臉麵都讓你丟儘了!”
李實心中暗恨,卻也隻能強壓怒火。
劉宅正廳,劉家人齊聚一堂。
“什麼?還要給她風光大葬?”劉敏激動起身,“大兄,你這不是往我嘴裡喂蒼蠅麼?族中都要給那個毒婦除名了,怎得又變了卦?”
族長道:“犯錯歸犯錯,除名歸除名,她如今就死在長安,對外總要有個說法!難不成,你要跟外頭的人說是咱們自家人打殺的自家人?便是觸犯了律法的罪人,也不可私刑泄憤!你是衙門裡做事的,自然知道,這是毆傷人命,弟妹是要坐罪的。難道你想讓咱們劉家死了一個再賠上一個,成為全長安城的笑話?”
錢氏本想說話,聽了這話也隻好閉嘴。
她當時激憤難當,哪裡想過什麼善後的事情。張氏自然該死,她為女報仇有什麼錯?
可她畢竟是個讀過書的,知道族長所言非虛。
晚輩謀害長輩是重罪,長輩傷害了晚輩卻會從輕,何況婦人生產本就極為凶險。
過去多年,她手上沒有張氏害人的實證,真按律法來,是要入獄的。
這樣的結果,劉冬一家也甚是滿意。
回到彭城後,即便是要給張氏除名,也有了情有可原的理由。
是被騙,不是蓄意害人。
將來,等劉垚為家族爭光,或許真可以為張氏求情。
冷氏也長舒了一口氣,“如此一來,韋家玉璧的事算是說清楚了。等綽綽從宮裡頭回來,蓉姐兒和嫻姐兒就能回門省親了吧?”
待眾人散去,劉翁忍不住再次感歎,“這些做長輩的,沒一個省心的。光知道闖禍,還得綽綽給他們收拾爛攤子。從前靠著坤兒,如今還想靠著綽綽。咱們還活著就給他們兄弟分家算是分對了。綽綽是要嫁人的,難道還能一輩子讓他們纏上。張家就是管不住家中子侄,親家娘子又是個偏心糊塗的,這才讓老四家的心裡頭生了惡念····鬨到如今這個地步。”
夏氏也雙手合十對著老天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詞,“若是沒有綽綽,我得少活十年。菩薩保佑,讓我家綽綽諸事順遂!”絮叨完,她對著劉翁道,“夫君,不如就讓冬兒父子留在長安吧,回去也是個傷心地。總不好讓垚兒因為張氏一直被人指指點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