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黃的冊子,封麵上用朱砂畫著詭異的符咒。
劉綽翻著翻著,眉頭越皺越緊——這似乎是女巫的咒術筆記,詳細記載了如何以“怨氣”為媒介施咒。
冊子上的文字類似於朝鮮那種拚音文字。
劉綽幾乎看不懂。
慶幸的是,記錄那本冊子的人好像識字也不多。
所以,冊子裡畫了許多配圖。
劉綽上輩子看過不少漫畫,也學過不少複雜的公式,愣是結合配圖,從一大堆‘鬼畫符’裡看出了能量守恒定律。
“原來如此......”劉綽指尖停在一頁上,“韋家二十七口,平康坊那個地窖裡的屍體也是二十七具......這些人的怨氣被用來催動‘咒殺’····”
她忍不住自語道:“難怪他們明明還用得到馮氏姐妹,卻會對她們的族人動手····這是拿馮氏姐妹的族人當作"祭品"啊!你可知道這女巫現下的藏身之處?”
羅九紅著眼搖頭。
“叔母還跟我說,她家地窖,第三塊青磚下放著一樣東西,不能碰,會死的!”
雨聲漸急,劉綽合上卷宗,眼中寒光閃爍。
“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羅九哭著跪到地上,重重磕頭:“求縣主救救我阿耶、阿娘!救救羅氏族人!”
少年被領下去後,劉綽起身走到書房西側牆壁前。
掀開素白的絹布,底下是一塊懸掛在牆上的案情分析板,檀木邊框,四角以銅釘固定,邊沿微微泛著幽光。
板麵被劃分為幾個區域,用不同顏色的絲線縱橫交錯地串聯起線索:
左側是死者名錄,以朱砂筆書寫姓名,下方標注死亡時間、地點、症狀。
陳昭武,杜府壽宴,七竅流血,銀針未驗出毒。
韋元珪,許府婚宴,同樣的症狀暴斃。
王順,月登閣馬球場看台····
每個名字旁釘著‘證物箋’和可能性猜測——前兩起案子現場並沒有符牌遺留,而綺夢閣之後的案發地卻都有符牌現世。
中央是線索脈絡圖,以黑炭筆勾勒關聯,箭頭指向關鍵疑點:貓鬼符牌→馬嵬驛舊案→舒王府。
她拿起炭筆又寫上幾個字:女巫筆記→怨氣咒殺→馮氏滅門。
右側寫的是贓物轉移路徑和嫌疑人推演,懸掛木製名簽,按嫌疑高低排列。
李實已死,就在旁邊用朱筆劃了叉。
舒王李誼是符牌來源和幕後主謀。
羅有德是執行者,已被滅口。
杜府的陳姑姑,屋中搜出贓物···旁邊附著一張那婢女的素描畫,用細線懸著,隨風輕蕩。
底部是待解之謎:
銀針驗不出來,屍體腐爛極快,到底用的什麼毒?如何下毒?死者家財物如何被盜出?
“陳姑姑要盯著迷香局,根本無瑕去男賓席麵,而下毒殺人要確保精準無誤,所以杜府裡頭在男賓席上下毒的另有其人···總不會是郭四···”
說著說著,劉綽緊急收聲。
那個在她腦海中縈繞了許久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郭四郎不在原本的席位上坐著,真的隻是因為顧若蘭而躲起來自斟自飲麼?
他總不會為了解除與寶安郡主的婚約,幫著舒王去給陳昭武下毒吧?
劉綽搖了搖頭。
應該不會。
郭四還不至於傻到這種地步。
一旦做了,不就有把柄落在舒王手中,婚約更退不了了!
而且,他那婚約的阻礙,主要在升平公主,不在舒王。
一旁的胡纓提醒道:“縣主,這孩子是羅家人,說的有幾分可信尚未可知···萬一是對頭安排的陷阱···要不先讓韓風去查探查探再做打算?”
“不管是不是陷阱,說不定已經有人發現那孩子進了縣主府!”劉綽蹙眉道,“救人如救火,沒道理幕後主使之人毫發無損,卻讓毫不知情的百姓枉送性命。待雨勢稍歇,去京兆府告知魚主事,讓他帶著當初去過杜府壽宴的幾個公差,再喊上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咱們一起去羅有德家走一遭!”
“好,這樣就不怕有心之人說嘴了!”說完,胡纓匆匆出門去安排。
“這案子早就把天捅了個大窟窿!”劉綽掃了眼手中的卷宗,“這樣的燙手山芋可不能留在我手上。”
什麼降頭邪術,巫蠱詛咒,她還是更願意相信是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