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誰?明慧縣主的未婚夫婿,李家二郎啊!”
劉綽腳步一頓,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穿過回廊,疾步而來。
他一身靛青色圓領袍,腰間蹀躞帶緊束,襯得肩寬腿長,眉目如刀。
可那雙平日裡沉靜如淵的眼睛,此刻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二……”她剛啟唇,李德裕已幾步跨至她麵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拉入懷中。
他的胸膛滾燙,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尖發麻。
“綽綽,你沒事吧?”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手臂箍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卻又像是怕碰碎了她,力道稍稍鬆了鬆。
劉綽一怔,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鬆墨香,混著一絲風塵仆仆的汗意。
她這才想起——蟲襲之事,他定是聽說了。
“我能有什麼事?”她故作輕鬆,想從他懷裡掙出來,亭子內外還有那麼多人呢。
卻被他按住了後腦,整張臉埋進他的肩窩。
“彆動···”他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讓我抱一會兒!”
四周的官眷貴女們倒吸一口涼氣,有帕子掩唇偷笑的,也有紅了臉彆過頭的。
杜夫人輕咳一聲,領著眾人悄然退開,隻餘荷風拂過,輕吹兩人的衣擺。
劉綽耳根發燙,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她向來冷靜自持,可此刻被他這般緊緊摟著,心頭竟湧上一陣莫名的酸澀。
——剛才,她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怕。
那鋪天蓋地的蟲群,女巫猙獰的笑,生死一線的寒意……
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險境,可此刻被他擁在懷中,才驚覺後怕。
“二郎……”她悶悶地喚他,嗓音不自覺地軟了幾分,“你勒疼我了。”
李德裕這才稍稍鬆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目光灼灼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確認她連一根頭發絲都沒傷著,緊繃的肩背才略微放鬆。
“聽說你遇襲,我……”他喉結滾動,眸色深得駭人,“恨不能插翅飛來。”
劉綽心頭一跳。
她雖未見過他在國子監裡從容論策的儒雅,卻也見過他在馬球場上的淩厲。
若說最喜歡哪個,倒是如今他這般失態的模樣。
“我這不是好好的?”她故意挑眉,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區區蟲陣,還能難倒我?”
李二忽然攥住她的手指,貼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綽綽,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他眼底暗潮洶湧,“你若有事,我……”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德裕眸光一凜,瞬間恢複冷靜,卻仍握著她的手不放。
劉綽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見是自家府上的胡纓匆匆趕來,麵色凝重。
“縣主,剛才韓風來報——孫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