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璋猛地抓住楊誌廉的衣袖:“楊公公,求你帶句話給陛下——貓鬼案真正的幕後主使是李誼!那裴靜之......”
“李公子!”楊誌廉厲聲打斷,“慎言!您若還想妻兒平安,就莫要再胡言亂語!”
李璋如遭雷擊,頹然鬆手。
他顫抖著端起鴆酒,仰頭飲儘。不多時,嘴角溢出黑血,倒地抽搐。
最後一刻,他眼前浮現的是自己襲爵那日的風光——若當初他沒有小看劉綽,沒有被殺父之仇衝昏了頭腦,是否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不,不會的,不是劉綽要他死,是聖人要他死。
聖人要護的也不是什麼劉綽,而是舒王。
劉綽得知消息時,正在縣主府與李德裕對弈。
“什麼?李璋天牢中暴斃,李攀也死了?”她手中的黑子懸在半空,“這麼巧?”
李德裕落下一子:“按律,七十歲以上、十五歲以下或廢疾者,隻要交點贖金,就能免於流放。陛下這是看在宗親的份上,已然網開一麵。他們府上女眷嫁妝都極為豐厚,李實和李璋那些年紀小的兒孫全都能留在長安。張七娘和裴瑾都不是省油的燈。李攀這個累贅,她們怎會留著?”
劉綽輕歎:“你說這事是她倆誰的手筆?”
李德裕微微沉吟,“不管怎樣,嗣道王府算是徹底倒了。聖人雷霆手段,為的是不讓這把火真燒到舒王!”
劉綽落子,又虛心請教道:“二郎,我有些不明白了。太子殿下都已經口不能言了,東宮之位也沒有易主。足見聖人還是屬意於太子和廣陵王的。可他為何還要如此護著舒王?”
“我已經給父親去信了,相信我們很快就能知道更多內情。”
劉綽是個很識時務的人。
她明白,羅有德的族人屬於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情況。
古代嚴刑峻法株連九族就是為了起到震懾作用。
讓你心生惡念時想一想,自己這樣做究竟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不論如何,羅有德都是貓鬼案的重要參與者,能從死刑改為流放已經是皇帝格外開恩了。
既然皇帝明示她不要再插手貓鬼案的事,她也不會頂風作案。
遠離鬥爭旋渦,對她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長安城的夏日總是格外漫長,蟬鳴聲從早到晚不絕於耳。
縣主府裡修了避暑的水廊,冰更是要多少有多少,為表孝心,劉綽把老宅一大家子人都邀請到縣主府中消暑。
又命人給二房和三房在長安的新宅,各送去了一大車冰,堵他們和夏氏的嘴。
一入住,劉坤就把女兒扯到書房囑咐:“綽綽,到此為止,這貓鬼案牽扯的都是京兆世家,咱們劉家初來乍到,根基尚淺,小心惹禍上身!”
劉綽笑著安撫:“阿耶放心,女兒省得。陛下從前重用李實不是因為他能乾,是因為覺得他這樣的宗室既值得信賴,又絕不會威脅到皇位。所以那時不論他犯了再大的錯,隻要不是衝陛下去的,都可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可他幫著舒王搞事情,就犯了聖人的大忌。李實和李璋能倒台,是因為聖人要他們倒。而聖人不想他倒的人,無論我們做什麼,都倒不了!”
一番高論下來,劉坤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隻吐出一句:“我兒高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