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這麼說?”
劉綽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
李德裕輕抿一口茶,緩緩說道:“舒王有賢名,背後有很多勢力支持,又有聖人的偏愛,原本看起來與太子確有一爭之勢。可如今太子中風失語,廢儲風波鬨得沸沸揚揚,陛下卻絲毫沒有要將東宮易主的意思。這便大有不同了。原本觀望的朝臣們就會明白:太子雖病,但廣陵王卻年富力強,又名正言順,根基深厚。”
“父子終究是父子。皇上對太子還是有感情的,不會輕易廢儲。”劉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拿起一塊櫻桃酥,咬了一口,讚道:“這酥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說著,她又想到什麼,“東宮又何嘗不是在考驗郭家?德陽郡主若能順利成婚,就已經說明了郭家的態度。”
李德裕微微點頭,“正是如此,之前是嫁女兒,這次卻是迎娶皇家女。朝中多少人都在看著。郭家若全力支持太子,那便是押對了寶。”
“嗯,我阿耶也說,太子殿下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軟弱可欺。”
這時,卜管家匆匆走來,在劉綽耳邊低語幾句。
劉綽臉色微變,起身道:“二郎,我得去趟大理寺。崔少卿親自過來了!”
“我陪你一起去!”
劉綽站在大理寺衙門的廊下,望著院內橫七豎八躺著的衙役們,眉頭緊鎖。
這些曾經生龍活虎的漢子,如今個個麵色灰敗,裸露的皮膚上布滿青黑色的潰爛傷口,散發出陣陣腐臭。
最嚴重的幾人已經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縣主,您看這......”崔元禮用絹帕捂著口鼻,聲音悶悶的,“自三日前開始,接觸過嗣道王彆院屍體的衙役陸續發病,起初隻是皮膚瘙癢,後來就......”
一陣痛苦的呻吟打斷了崔元禮的話。
叫王五的衙役突然劇烈抽搐起來,手臂上包紮的麻布被黑血浸透。
劉綽戴好羊腸做的防護手套,又套了層防護衣,不顧旁人勸阻,蹲下身直接解開了王五手臂上的包紮。
腐肉暴露在空氣中,惡臭撲麵而來,傷口處竟有細小的黑色蟲子在蠕動。
周圍健康的衙役齊刷刷後退數步,臉上寫滿恐懼。
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是那女巫的詛咒......”
“那女巫死前說過,她的咒已成,所有害她的人都得死......”
劉綽明白了:那些屍體就相當於阿荼娜的寄生蟲培養皿。
衙役們在搬運屍體的過程中,將一些肉眼不可見的微生物帶到了身上。
大夏天的,他們若是被蚊蟲叮咬,再用手撓一撓傷口,就會被感染。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諸位不必驚慌,這不是什麼詛咒,而是一種罕見的毒症。”
“啊?是毒?竟是毒!”崔元禮擦了擦額頭的汗:“那女巫已被燒死了,如此一來,豈不是再也找不到解藥了?”
“某雖醫術淺薄,但定會與太醫署的醫官們一起找出解毒之法。”
崔元禮行禮拜道:“縣主高義!吾等真是感......”
“崔少卿,”劉綽打斷他,“當務之急是將患者隔離,避免更多人染病。煩請您清出一處院落,再準備大量醋和燒酒,所有接觸過患者的人都要用醋和燒酒洗手。”
崔元禮連連點頭,立刻吩咐下去。
回府後,劉綽聯係了久違的一號公務員。
“一號公務員,在麼?”她以極低的聲音道,“我又遇到麻煩了,你知道怎麼解屍毒麼?”
臉頰似乎有清風拂過,卻無人應答。
良久,她腦中才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上次是中風失語,這回又是屍毒,你在大唐到底遭遇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