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牆外是一片野栗林,是這幾年李德裕讓人移栽過來的。
屋內陳設簡潔而考究。
正堂正中一幅《終南積雪圖》,下設紫檀翹頭案,案上供著青銅香爐,青煙嫋嫋。
兩側書架堆滿竹簡與線裝書,牆角立著一柄烏木杖,杖頭雕成鬆鶴,是李吉甫登山所用。
書房臨窗一張大案,堆滿輿圖、稿紙與算籌。
牆上掛著一把古琴,琴尾刻“鬆風”二字,漆色溫潤。
寢居裡都是一樣的布置:素紗帳、青瓷枕,床榻旁的小幾上擺著一盞雁足燈,燈罩上繪著星圖。最特彆的是窗下的暖炕,炕桌可升降,冬日既可伏案寫作,又能煨茶取暖。
彆院雖不常住,卻打理得一絲不苟。
瓦片無一片殘損,簷下蛛網皆無,木柱門窗漆色如新,榫卯嚴絲合縫,毫無吱呀之聲。
庖屋的灶台擦得發亮,柴垛整齊碼在廊下,連水缸裡的瓢都掛在固定位置。
李德裕推開書房窗戶,山風裹著鬆香湧入。
他回頭對劉綽笑道:“阿耶常說,這屋子‘有山野之趣,無市井之喧’——如今看來,倒是與你最相配。”
看著這既低調又不失格調的彆墅,劉綽忍不住讚歎:“不愧是趙郡李氏,連彆墅都這麼有品位!”
李二見她喜歡,心中滿足,“這彆院是阿耶親自設計的。小時候跟著他來過幾次,如今都已經記不清了。不過,我那點繪圖做舊的本事也都是跟阿耶學的。”
次日清晨,李德裕換上獵裝,腰間彆了弓箭,英姿勃發。
劉綽力氣小,拉不動弓,就打算先騎上象、哼著歌、揀栗子。
要想打獵,她隻能用槍。
將人送到栗子樹多的地方,李德裕俯身在劉綽額間落下一吻,“我去去就回,你騎象時小心些。”
“知道啦!”劉綽揮揮手,目送他帶著幾名護衛消失在林間小徑。
她轉身對胡纓笑道:“走吧,咱們帶雲岫和靈霽進山!”
靈霽年紀小,走起路來蹦蹦跳跳,鼻子不時卷起地上的落葉玩耍。
雲岫則沉穩得多,馱著劉綽,偶爾用長鼻輕甩,似在提醒她注意陡坡。
山間栗子樹碩果累累,胡纓麻利地爬上樹乾搖晃枝椏,栗子便如雨點般落下。
劉綽從象背上跳下,彎腰撿拾,裙擺沾了晨露也渾然不覺。
“娘子,那邊好像有人!”胡纓突然壓低聲音,指向不遠處的一片空地。
劉綽順著方向望去,隻見一名中年男子正俯身在一塊平坦的巨石上寫寫畫畫。
他身著簡樸的靛青色短打,腰間掛著水囊和羅盤,身旁三名隨從背著工具和武器,或立或蹲,警惕地環顧四周。
最引人注目的是男子手中的圖紙——那不是尋常的山水畫,而是一幅精細的地形圖,山勢走向、溪流分布皆標注得清清楚楚。
劉綽眯起眼,竟從圖紙一角辨認出了李家彆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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