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見過川貝母配伍?”劉綽驚訝地抬頭。
“略識得幾味草藥。”李吉甫望著蒸騰的水汽,“你這加蜂蜜的時機把握,可是為護住藥性?看你手法嫻熟,倒不像是第一次做。”
劉綽似不經意道,“在彭城時,我曾用這個法子救過整營士兵的咳喘症。那年寒冬藥材斷絕,隻好用土方。自此,張將軍那裡就成了慣例。我家每季也會熬些分給鄰裡!”
“五娘真是仁心仁術!”李吉甫望著灶火,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卷劄記,“這是老夫這些年記的各地藥材分布,或許對你有用。”
初時,李德裕說想迎娶彭城劉氏的五娘子時,他其實並不樂意。
以為兒子涉世未深,跟著去了一趟彭城,怕不是被劉氏父女給唬住了。
後來,收到劉坤的書信。他既欣賞劉坤的好書法,又記起了這個有過一麵之緣的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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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大為改觀。
聽聞彭城劉氏家風極好,五房這一支更是沒有納妾的習慣。
這點他很欣賞。
越是家風嚴謹的世家,越不會縱容子弟納妾。
大好男兒成家之後便該建功立業,而不是困在女人堆裡享樂。
他就是隻守著一個娘子過日子的。
女人多了麻煩,耽誤他著書立說。
有了妾室和庶出子女,隻會攪得家宅不寧。
所以,當聽說劉五娘子不許郎君納妾時,他一點不覺得劉綽跋扈霸道,反倒覺得她活得通透。
與劉家結親,唯一讓他有過猶豫的地方是,劉翁在世,五房這一支卻分家了。
堂兄弟之間本就該守望相助,哪有剛得勢就不管窮親戚的道理。
兄弟不和的家族豈能長久興盛?
可劉家對外那個不想讓其餘幾房生出依賴某一房的心思來的說辭倒也說得通。
他雖不在長安,長安城中發生的事卻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自己的親家,他更是讓人暗中多有保護。
因此,他知道,劉家人是分家不斷親。
這些年,不管是二房、三房、四房的人前往長安投奔,劉坤一家都招待得極好。
二房的女兒更是嫁到了許家。
昨夜聽劉綽說,三房的五郎即將前往西域榷場。五房母女倆如今也還在長安,他還特地又命人多備了幾份禮。
劉綽翻開泛黃的紙頁,在“山南道”條目下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甚至還有幾幅水磨構造圖。
她正要詢問,卻見李吉甫已走向院中,背影融進橙紅的霞光裡。
李德裕低聲道:“阿耶今早收到急遞,明日要趕回長安。”
柴火劈啪作響,梨膏漸漸凝成琥珀色的稠漿。
劉綽將熬好的糖漿倒入模具時,桂花的甜香混著梨膏的清氣,漫過滿院秋霜。
用飯時,李吉甫鄭重對劉綽說了明日便要入城的事,還不忘調侃:“你們兩個之前都忙,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閒,可以多玩幾日,散散心!我這個糟老頭子就不杵在這打擾你們年輕人了!”
劉綽卻沒像尋常女娘那樣有什麼嬌羞之意,反倒明朗地跟著笑了起來。
李德裕一直注意著未婚妻的表情,見她這樣,不由好奇:“綽綽,你笑什麼?”
“我想起一個有趣的說法!”劉綽滿麵笑意道。
李吉甫也來了興致,追問:“什麼說法!”
劉綽也不賣關子,特意肅了肅麵孔,學著市井百姓的口吻道:“這權貴人家的宅子啊,多半都是替管家修建的!很多宅子,他們怕是一年到頭也住不了幾天!”
聞言,無需過多解釋,李家父子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吉甫外任多年,除了這幾天他們過來了,大部分時間裡,這終南彆院一直都是負責看護的仆從們在居住。
主人們不在,仆從們賞著美景,住著豪宅,這日子想想都美啊!
“裕兒,想不到五娘倒是跟你促狹到一塊兒去了!妙極妙極!你們兩個還真是天生一對兒!”李吉甫覺得這說法實在妙趣橫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劉綽佯裝生氣道:“伯父!”
哪個女孩子在聽到長輩說她是促狹鬼時,都得適時給點反應。
李吉甫作勢要打,三人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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