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的哭嚎再次恰到好處地響起:“縣主!”
然後她氣急攻心,也“昏死”過去。
隨著她的倒下,劉綽的頭顱也無力後仰,脖頸拉出脆弱的弧線。
“死了?”裴瑾喘著粗氣,看著劉綽“屍體”下緩緩暈開的血泊,終於暢快地大笑起來。
菡萏的喊聲,不少人都聽到了。
但二品縣主被刺,萬一被牽連進去就是抄家滅族的罪過!
哪有人敢上前查看?
見沒了刺客,原本躲在偏殿和僧舍裡的僧人和香客們也開始拚了命的往寺外跑。
隻恨自己肩膀上生不出翅膀來!
“殺人啦!”
“快去報官!”
誰都知道,這時候,離案發地越遠就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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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就是扮成了香客,等官府的人來,他們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了。
唯獨裴瑾忍不住要一探究竟。
這怕是她此生最得意的時刻。
怎能不親眼見證?
隨行之人苦勸她趕緊離開,卻哪裡勸得動半分?
“劉綽,你也有今天!”她怒斥隨從後,提著裙擺從藏身處衝出。
髻上的金步搖亂顫,繡鞋踩過滿地香灰,在劉綽麵前蹲下,染著鳳仙花的指甲幾乎戳到劉綽鼻尖:“你以為攀上趙郡李氏就能高枕無憂?我告訴你,隻有我才配得上裕阿兄!隻有我!”
裴瑾眼中閃著癲狂的快意,絲毫沒注意到鬥篷下劉綽的胸腹部有輕微的起伏。
“阿娘總說你厲害,連聖人也對你偏愛有加,幫著你欺辱我,可現在呢?你還不是死在我手中?你這條命也不過就值五十斤金餅!你再狂啊!有本事再站起來,在本縣主麵前擺先生的架子啊!”
劉綽努力閉著氣,但菡萏身上的荷包裡放著幾顆核桃,倒下時好巧不巧,正抵到了她的肋骨。
躺得久了,她憋得有些辛苦。
裴瑾卻還不肯走,她看著劉綽那張嬌俏又明豔的臉,越看越氣。
“裕阿兄就是被你這張狐媚子臉給勾了去!”
想到一會兒李德裕要抱著劉綽的屍體痛不欲生,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她抽出袖中匕首,惡狠狠道:“你這賤人,死得太容易了!我絕不會讓你再迷惑裕阿兄!”
就在裴瑾揚手的瞬間,倒在地上的“刺客”剛要起身保護劉綽,殿內忽然傳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裴瑾渾身一僵,臉色刷地慘白,她緩緩抬頭。
悟空禪師手持九環錫杖,從佛像後緩步走出。
“癡兒...何必妄造殺孽!”
他熟悉寺中線路,又是武官出身,雖一把年紀了,到得竟比繞了路的神策軍士兵還要早。
“縣主!”隨從驚呼出聲。
裴瑾又趕忙看向身後,殿門口,赫然站著十餘名神策軍!
他們已將裴瑾的四名護衛擒住。
帶隊的校尉大步上前,鐵鉗般的手扣住裴瑾肩膀:“聞喜縣主,請隨末將走一趟吧?您方才那番高論,末將聽得一清二楚。”
“放肆!拿開你的臟手!”裴瑾很快鎮靜下來,她掙紮道,“明慧縣主遇刺,本縣主隻是過來查看老師的傷勢,難道這也有錯?”
時間實在太久了,地上的劉綽再也忍耐不住,輕咳一聲,懶洋洋道:“是麼?我沒事,多謝關懷!”
她揉著腰從地上爬起來,抓著菡萏腰間的荷包,認真又嚴肅道:“以後出來不許再帶核桃了!隔得我腰疼!”
“縣主,奴婢錯了!奴婢下回把荷包裡填滿棉花!”
“哎,可不敢有下回了!菡萏啊,你盼我點好行麼?”劉綽拍了拍身上的香灰,站了起來。
“縣主說的是,奴婢錯了!”
主仆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天。
“啊!”裴瑾懷疑人生了大半天,突然尖叫起來,“不...不可能!劉綽,你設局害我!劉綽!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還沒死?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掙紮間,她衣袖撕裂,猶自要朝劉綽撲去。
悟空禪師搖頭歎息:“老衲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聞喜縣主買凶刺殺朝廷命官,罪證確鑿。”
他轉向劉綽,合十一禮:“明慧縣主受驚了。”
劉綽整了整衣襟,向禪師深深一拜:“多謝禪師作證。”
然後,她看向麵如死灰的裴瑾,輕聲道:“好孩子,你殺老師殺得還開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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