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指腹的傷,再看看他此刻勢在必得的眼神,劉綽忽然覺得……
自己好像真的給自己挖了個巨大的坑。
正月十六……
她似乎能預見到自己那天的“悲慘”下場。
“奇怪,李德裕,你怎麼懂這麼多?”她決定以攻為守,“跟誰學的?”
因為一點善行,平康坊的娛樂場所裡處處都是她的眼線。
她知道,他並沒有跟著韋澳那幫浪蕩子弟在平康坊胡鬨過。
本以為能看到少年人著急解釋的青澀與慌亂,麵前的人卻淡定如常。
他沒有絲毫被冒犯或尷尬。
深邃的眼眸裡,漾開一絲了然的笑意,甚至帶著點促狹。
姿態閒適又帶著幾分慵懶的性感。
“綽綽,我都是該做阿耶的人了,怎麼可能不懂?”李德裕坦然道,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難道圓房的事宮裡送嫁的嬤嬤沒給你講過?所以你才.......”
劉綽心道:我還用她講?我上輩子看過的片子海了去了!
“講過啊,這自然是講過的。”劉綽輕咳了一聲,將臉轉向另一邊。
“怎麼講的?”他居然湊過來追問。
“就那樣講的啊,你不是也聽過麼?怎麼還來問我?”劉綽眼神躲閃。
看她快要縮進被子裡去了,李德裕輕笑著將她拉住道:“昨晚榻旁那幾尊小彩塑你是不是沒看到?”
劉綽的臉刷的一下燒紅了。
那是幾尊姿勢齊全的房事主題泥塑。
劉綽自然是看到了的。
當時她就由衷感歎了老祖宗們的熱情奔放。
有這東西做參考,這跟手把手教有什麼區彆?
上輩子她去博物館參觀,曾在貴族墓葬裡見過類似的陪葬品。
男男的都有,畫風大膽,生動形象。
“什麼?我沒看到!”她躲避著他的視線。
李德裕玩心大起,伸手拿了一尊遞到她眼前,劉綽趕忙閉上了眼。
“娘子莫非以為,我們這些世家子弟,整日隻知埋頭苦讀聖賢書,或者像廟裡的和尚一般清心寡欲?”
他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眼神在她羞紅的臉上流連。
“平日裡,同窗好友、世家子弟間聚會宴飲,酒酣耳熱之際,談論些風月之事,傳閱些……嗯,增進見聞的圖冊,再尋常不過了。”
“圖……圖冊?”劉綽的眼睛微微睜大。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他如此坦蕩地說出來,還是覺得衝擊不小。
她腦中瞬間閃過“春宮圖”三個燙金大字。
“正是。”李德裕點頭,神色坦然得如同在點評什麼古籍善本。
“長安城裡幾家有名的書局,私下裡都印得一手好畫。比如‘集雅齋’出的那套《秘戲圖考》,畫功就極是精妙,線條流暢,人物生動,姿態傳神,據說還是前朝某位丹青聖手的遺作摹本,在世家公子圈中可是難得的絕版珍品,爭相傳閱。”
他說得一本正經,仿佛在鑒賞藝術,甚至帶著點學術探討的口吻。
那“線條流暢”、“姿態傳神”的評價,更是讓劉綽聽得麵紅耳赤,腳趾頭都在錦被下蜷縮起來。
她簡直無法想象,平日裡端方持重、清冷如玉的李二郎,竟會和一群貴族公子哥兒湊在一起,傳閱、討論……那種東西!
還點評畫功!
“你……你不知羞!”劉綽被他摟在懷裡,抓起一個軟枕就朝他砸過去,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這種……這種汙糟東西,你們還……還評頭論足!”
軟枕被李德裕輕鬆接住,他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胸膛微微震動,笑聲在晨光裡格外清朗悅耳,卻也帶著十足的戲謔。
“汙糟?”他挑眉,將那軟枕墊在自己腰後,好整以暇地看著羞成蝦子的妻子,眼神深邃又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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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歡女愛,陰陽相合,乃是人倫大道,天地自然之理,何來汙糟之說?《禮記》有雲:‘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連聖人都明白此乃天性。我們研習探討,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總好過懵懂無知,洞房花燭夜鬨出笑話,或是……隻知蠻力,不解風情,讓娘子受委屈吧?”
他這番話,引經據典,邏輯清晰,竟讓劉綽一時語塞。
羞恥感被他用“人倫大道”、“天地自然”幾個詞一包裝,似乎真的變得……不那麼難以啟齒了?
尤其最後那句“不解風情,讓娘子受委屈”,更是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暗示若非他“博學多聞”,她昨夜可能就沒那麼……“享受”了。
劉綽一時有些羞慚,這年頭的人比她想象的要開放得多。
反觀自己倒是越活越沒用了。
“強詞奪理!”嘴上卻不肯服輸,小巧的耳垂染上了豔色。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進被子裡,隻露出一雙波光瀲灩、羞惱交加的眼睛瞪著他,“聖人說的是大道,可沒讓你們私下傳閱……傳閱那種圖!”
她上大學時都沒好意思跟室友一起看片呢。
“其實我也是很緊張的,怕娘子會嫌棄我!”
李二忽然俯身湊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聲音裡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不知娘子昨夜親自‘驗明正身’後,對為夫這紙上談兵的手段可還滿意麼?”說著,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她藏在被子下的玲瓏曲線。
昨夜,她扶住他的胳膊時,的確感覺到了他的緊張。
他的肌肉在微微顫動。
“李德裕!”劉綽徹底羞炸了,猛地從被子裡伸出手去捂他的嘴。
這人!怎麼能如此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這種話!
李德裕順勢捉住她伸來的手,眼神灼熱又坦蕩,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和毫不掩飾的期待:
“娘子若覺得為夫‘學以致用’得尚可……”他刻意停頓,湊近她紅透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語,帶著一絲惡劣的笑意,“那便好好養精蓄銳。今晚為夫定當‘再接再厲’,讓娘子……”
就在這旖旎又帶著點火藥味的曖昧氣氛幾乎要再次點燃時,門外傳來菡萏刻意放輕卻又足夠清晰的聲音:
“郡主,郎君,時辰不早了,可要起身?熱水已備好,阿郎和夫人那邊也等著了。”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帳內的黏稠氣氛。
李德裕動作一頓,低頭在劉綽羞紅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才揚聲道:“知道了,進來伺候吧。”
劉綽慌忙從他懷裡鑽出來,手忙腳亂地攏好自己散亂的中衣,臉上紅霞未退,瞪了他一眼,低聲嘟囔:“……流氓。”
李德裕坐起身,晨光勾勒著他寬肩窄腰的完美背影。
他慢條斯理地係著中衣的帶子,聞言回頭,對她露出一個極其無辜又極其勾人的笑容,晃了晃自己受傷的手指:
“郡主過獎。為夫……隻是在努力收回‘本錢’的路上,略儘綿薄之力。”
劉綽:“……”
看著他那張俊臉和那抹礙眼的傷口,她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嫁了個長得好看、腦子好使、還特彆會“算賬”的夫君,有時候,也挺愁人的。
尤其是當這個夫君,正眼巴巴地等著“連本帶利收賬”的時候。
這家夥,床上床下怎麼還兩幅麵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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