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裕再次擔憂點頭。
“二郎,如果是你,你會怕有女子與你一起應試麼?”
“我自然不會。”
“為何?”
“既有真才實學,又何必擔憂同場應試的對手是女子還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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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果有人僅僅因為我給了女子應試入職的機會就跳腳,那隻能說明他們自己無能。”
“綽綽,若想壓住悠悠眾口,激將法怕是不夠!你這道令,怕是過不了中書門下的複核。若走漏了風聲,天下讀書人都容不下你!”
“是啊,這年頭默認隻有男人才算讀書人!”
這其實也是劉綽一直在苦惱的事。
她要做的事情,如果在大唐都行不通,那怕是換作任何一個封建王朝都行不通了。
“若我明日入宮,這樣跟聖人說呢?夫君覺得,勝算幾何?聖人可會砍我的頭?”劉綽伏在他耳邊說了起來。
李德裕聽完,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臂,又是激動又是崇拜道:“妙啊娘子!這幾句話實在是妙極!你究竟是如何想到的?此言一出,誰還敢說你瞧不起天下讀書人?”
劉綽趕忙解釋:“這四句話不是我想出來的,是鳳翔府郿縣橫渠鎮一個叫張載的老先生說的。我叫它橫渠四句。你知道的,關中之行我遇到不少奇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李德裕越聽越激動,恨不得立刻就帶著劉綽插上翅膀飛到橫渠鎮去。
“竟有如此奇人?綽綽,你怎麼到現在才告訴我?不行,下次休沐,我定要快馬去鳳翔,親自登門拜訪!此等大儒該當入國子監為師,怎可埋沒在鳳翔?”
“二郎,二郎!”劉綽拉住他的手,有些底氣不足道:“你先彆激動!其實,其實這位張先生......已經死了!”
“什麼?已經死了?怎麼死的?”
“就死在那次饑荒裡!我與他也隻是一麵之緣!後來再派人去尋,就得知了......得知了死訊!”
劉綽心道:不好意思了,張先生。你還沒出生,我就把你說死了。得罪得罪,莫怪莫怪!誰讓您老人家的橫渠四句是所有爽文裡主角開掛時都要用到的裝逼神器呢?
李德裕就像丟失了人間至寶一般,痛心疾首道:“哎,如此奇人此生竟無緣得見,實在是憾事!”
“你隻說我這道令能不能頒布實施吧!”劉綽追問。
“能!一定能!隻是在橫渠四句傳遍長安之前,你這道政令必定還是會引起軒然大波!”
“我就是要如此!”劉綽狡黠一笑,“李師暴死長安街頭,京兆府的結案文書定性為“流匪劫財害命”。那位少尹給了楊誌廉這樣大一個人情,不可能不去表功。雖說跟俱文珍鬥法已經占去了楊誌廉大半精力,可不用這場考試將他的注意力吸引走,我總怕他會深查。”
“怕什麼?這件事真相如何,旁人信不信,根本不重要。隻要李錡信了是楊誌廉動的手就行了。他剛愎自用,狂妄大膽,認定了的事從不聽人解釋。否則,這些年怎會殺掉那麼多浙西官員?”
李德裕將她抱在懷裡,吹著她敏感的耳垂,半是哄人半是撩撥道:“何況,李錡殺了楊三郎是不爭的事實。潤州距長安數千裡之遙,楊誌廉如今自顧不暇,是不可能跟李錡當麵對質的。他是先帝的人,就算手握半個從龍之功,也沒俱文珍他們得聖人信任。朝臣們慣會拜高踩低。他這陣子正忌諱旁人不再如從前那般懼怕他。李錡這泄憤之舉正撞在了他的槍口上。”
劉綽被他撩撥得渾身發熱,嗔道:“這兩個人都懼怕失去權勢,夫君可有什麼懼怕的東西?”
“我隻怕娘子......”他故意頓了頓,“忙起來就忘了時辰,今夜又不讓我進房!”
“促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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