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九郎眼中精光閃爍:“李鈞此人,平素一副附庸風雅、不通軍政的模樣,最愛結交文人墨客,舉辦詩會。想不到,此刻卻露出了獠牙。”
劉謙發愁道:“我又何嘗不知?隻是他打著綽綽的名號……把浙東、浙西的大儒請了個遍。這幾日,城中遍地都是各地趕來的讀書人。這陣仗,長安春闈也不過如此了......我若不去,隻怕那些被蒙蔽的江左名儒、青年才俊,閨秀佳人,真會覺得我劉家兄妹不可一世、目中無人了!”
胡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陪你去!這畢竟是李錡父子的地盤兒,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
劉謙沉吟片刻,不信邪道:“難道他還敢當著眾多文人學子的麵對我動手?他就不怕被口誅筆伐、遺臭萬年?我意已決。此行凶險,但也得去。還請常侍派人暗中策應,若事有不諧,不必管我,務必護住證據,送回長安!”
楊九郎狹長的眼眸盯著劉謙,見他目光堅定,忽而一笑:“不愧是彭城劉氏的郎君,有些魄力!去吧,咱家保你……活著回來。”
詩會第一日,劉謙帶著幾個自家護衛和兩名內侍省高手從容赴會。
他一出現,立刻引起了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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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慕名而來的學子圍攏上來,七嘴八舌,皆是詢問“橫渠四句”真意、關中饑荒細節、乃至劉綽平日治學為人的。
“哎呀,劉巡官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可曾娶親?老夫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八,尚未婚配……”
“豈敢豈敢,謝先生厚愛,晚生早已婚配,夫妻感情甚篤!”劉綽看了眼身後作護衛打扮的胡纓,趕忙打斷麵前的老翁。
他言行謹慎,隻挑些無關緊要的場麵話應對,目光卻時刻留意著周遭環境。
保媒拉纖的剛走,一身錦袍的李鈞便笑容滿麵地迎上來,親自引劉謙入上座,與幾位本地大儒同席。
席間談笑風生,引經據典,仿佛真是一場純粹的文人雅集。
驛館內,楊九郎看向跪在麵前的斥候,“人都入城了?”
斥候抱拳回道:“都已入城,隨時聽候常侍差遣!托了這詩會的福,劉巡官一人就讓李錡大半眼線忙得團團轉!李錡跋扈,與臨近幾位節帥的關係都不好。兩位監軍說了,若人手不夠,他們還能再指派幾千兵馬過來。”
楊九郎滿意點頭,又看向另一個斥候:“事情都辦妥了?”
那斥候忙道:“辦妥了,鎮海軍中已有十一位將校願意在朝廷討伐之時裡應外合。今日城西詩會,那位得寵的鄭夫人也派了人過去。這些年,為了分她的寵,李鈞兄弟幾個沒少給李錡送美人。”
“很好!越亂越好!吩咐下去,待詩會結束,咱們就出城!”
一連兩日,大儒們輪番上陣,佳作頻出,引得眾人紛紛叫好。
劉謙也是苦讀出身,做的詩雖不算絕頂,卻也中規中矩,意境清雅,贏得一片讚譽。
本以為不會有什麼傳世名作出現,詩會第三日,一首七絕橫空出世,令滿座皆驚。
作詩的是一位年約十四的少女,身著淡紫衣裙,容色清麗,氣質如空穀幽蘭,行止間自帶一段風流態度。
她不是名門閨秀,而是本地一樂伎之女,跟隨父母在詩會上侍奉助興,不想卻被幾個毛手毛腳的紈絝出言調戲。
當即冷了臉色,朱唇輕啟,邊彈琵琶邊吟出一首七絕: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詩音清越,意境悠遠,既勸人珍惜光陰,又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灑脫與淡淡的哀婉。
詩句一出,滿場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劉謙忍不住在心中暗讚,此女小小年紀卻活得如此通透,未來不可限量。
主位上的李鈞看向杜秋娘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傾慕與占有欲。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落落大方起身行禮:“回公子,小女姓杜,名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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