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李抱玉的話,李晟眸子裡的戰意熊熊燃燒起來。
根據斥候精準刺探,在楚丘城北四十裡的黃崖嶺疑似有數萬叛軍設伏,也就是說楚丘城下的叛軍充其量也就是四五萬人。
既然敵我兵力相當,而且敵明我暗,又前後夾攻的情況下,僅僅是救援李抱玉突圍就滿足了嗎?
“乾!”
李晟將手裡的長槍狠狠的插進了腳下青石縫中,火花四濺。
“今夜子時,舉火為號,前後夾攻,火燒敵營!”
李抱玉單膝跪地致謝:“在下連戰連敗,這次要靠宣威將軍的幫忙將功贖罪了,請受李抱玉一拜!”
李晟急忙彎腰把李抱玉扶起:“守備言重了,你我皆為大唐效力,何須說如此見外的話?
勝敗乃兵家常事,更何況守備麾下僅有兩萬人,麵對四倍的叛軍精銳,吃了敗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麾下的將士目前藏在楚丘城西二十裡的山坡中,本將就此突圍返回軍中,今夜子時必然準時殺到!”
李抱玉關切的道:“李兄弟突圍時可要小心啊!”
李晟翻身上馬,抱槍告辭:“叛軍大營對我來說如履平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伴隨著“吱呀”的開門聲,楚丘的城門再次緩緩敞開。
“駕!”
李晟叱喝一聲,策馬衝了出去。
一匹白馬,一杆銀槍,就此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子時的楚丘城牆爬滿露水,李晟的白馬踏過青磚時留下梅花狀的濕痕。
守城士卒轉動絞盤的吱呀聲驚醒了護城河底的蟾蜍,此起彼伏的鳴叫中,少年將軍如離弦之箭刺入夜色。
李抱玉望著逐漸消失的背影,對手下的將校感歎不已。
“這位小李將軍簡直是趙子龍再世,尉遲恭重生啊,當真是來去自如!”
駿馬飛馳,四蹄不斷的掀起潮濕的泥土。
李晟的銀槍在暗淡的月光下拖出一道寒芒,遠處史朝興大營的篝火如同毒蛇吐信,此起彼伏。
他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選擇從南麵突圍,以迅雷之勢很快殺到了叛軍大營前,奮力的揮槍挑開鹿角,縱馬躍過寨柵,衝進了敵軍營寨。
“咻!”
一支冷箭擦著李晟耳際掠過,十餘騎巡邏的叛軍發現動靜衝了過來。
“不好,有人闖營,抓住他!”
叛軍巡邏兵呐喊著策馬衝了上來。
“擋我者死!”
李晟氣衝牛鬥,策馬狂奔,手中銀槍如龍,轉眼就將數名叛軍挑落馬下,驚的其他幾人落荒而逃。
“不好了,有人闖營!”
叛軍大營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呐喊聲,緊跟著鑼鼓齊鳴,許多不明所以的叛軍將領紛紛鑽出帳篷查看情況。
叛軍南營的鹿角在銀槍下脆如枯枝,李晟俯身避過冷箭時,槍尖順勢挑起燃燒的火盆。
潑濺的火油在空中劃出金紅弧線,點燃了堆疊的草料垛。
受驚的戰馬拖著熊熊燃燒的轅車橫衝直撞,將整片營區攪成沸騰的熔爐。
李晟疾馳如風,一杆長槍如入無人之境,一炷香的功夫便殺穿了叛軍大營,粗略估計至少殺敵不下五十人。
將身後的火光越甩越遠,追兵的呐喊聲也逐漸消弭,李晟方才減緩馬速喘口氣。
實事求是的說,李晟並不算太累,隻是擔心累壞了胯下坐騎。
“嘿嘿……原來闖營如此輕鬆,隻需要膽大心細就足矣!”
李晟在馬上悠然的自言自語。
有什麼困難的,敵軍大部分都在睡覺,隻要往沒人的地方衝,小心躲避暗箭,把攔截的敵軍挑下馬來,突圍輕輕鬆鬆。
半個時辰之後,李瑛在楚丘城西二十裡的一處山坡下找到了自己麾下的兩萬人馬。
這支隊伍人緘口、馬摘鈴,兩萬多人的隊伍隻保留了十幾麵旗幟。
從巨野澤到此處一百九十裡路,將士們隻用了兩天兩夜的時間,一個個幾乎精疲力儘。
就在李晟單騎闖營,前往楚丘與李抱玉做約定的時候,大夥兒才席地而臥,抓緊時間打了一個盹。
就這麼一個時辰的功夫,卻已經讓疲勞的將士變得精神抖擻,鬥誌昂揚。
“全軍襲營!”
李晟草草填飽肚子,長槍一招,率領麾下兩萬將士,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摸向楚丘大營。
一抹彎月掛在蒼穹,將大地映照的影影綽綽。
田野裡到處都是蛙鳴,涼風習習,讓人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