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之後,位於黃河北岸的燕軍大營全部更換成了唐軍旗幟,正式宣告這支人馬歸順朝廷。
嚴莊又對安守忠道:“安將軍啊,大唐皇帝讓你繼續統率這支人馬是對你的信任,你也應該有所表示,向陛下表明你的心誌。”
“如何表明?”
安守忠畢竟隻是個武將,整天研究的是行軍打仗,對於政治可謂一竅不通。
嚴莊開門見山的道:“若是安將軍能去一趟金陵拜見陛下那是最好,如果你不願意去金陵的話,就把我那大侄子送到長安定居如何?”
安守忠麵色一變:“你是要讓我把兒子送到京城做質子?”
“守忠啊,隻有這樣才能徹底獲得大唐皇帝的信任!”
嚴莊拍了拍安守忠的肩膀,“你也不想在前線與渤海國軍隊廝殺的時候,後方不是缺糧就是缺錢吧?
你隻有向陛下表明你的決心,讓他知道你從此再無二心,才能讓大唐皇帝毫無顧慮的支持你攻打渤海國,才有可能建立滅國功勳,名垂青史。”
“我說過,我不在乎什麼名垂青史,我隻想讓陛下赦免義父的死罪。”安守忠再次強調自己的目的。
嚴莊撫須笑道:“嗬嗬……祿山先生真是沒有看錯守忠將軍,你可比那安慶緒有情有義多了。”
站在旁邊的田乾真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示意安守忠自己看。
“這是安慶緒派人秘密給我送來的,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安慶緒?”
安守忠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伸手接了過來,問道:“什麼時候收到的?”
田乾真麵無表情的道:“三天之前。”
“為何現在才告訴我?”安守忠問。
田乾真道:“我在考慮是否要執行安慶緒的命令。”
安守忠苦笑:“我知道書信內容了,肯定是安慶緒讓你殺了我,取而代之。”
田乾真今年三十歲,比安守忠大了五歲,但在武藝、謀略、統率等方麵又都差了安守忠一些,但卻又不是差的很多,甚至可以說田乾真是弱化版的安守忠。
兩個人年齡相近,性格相投,這些年來引為知己,惺惺相惜,成了最好的搭檔。
而且安祿山對待田乾真也不錯,短短三四年的時間將他從一名基層的隊率提拔成了掌管千軍萬馬的大將,直至安祿山稱帝之後冊封他為魏國公。
安祿山對待田乾真的知遇之恩不在安守忠之下,甚至也曾經提出要收他為義子,但被田乾真婉拒了,表示自己更願意做安祿山的部將。
這也是安守忠動了降唐的打算之後,田乾真並不是太反感的原因,在他的心裡也想報答安祿山的提攜之恩。
安慶緒登基之後為了拉攏田乾真,在冊封安守忠為秦王的同時,也把田乾真破格提拔為越王,以求籠絡其心。
多日之前,嚴莊高調的來到燕軍大營,公開勸降安守忠,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安慶緒的耳朵裡,畢竟兩地相隔不過一千裡的路程,快馬傳信,兩個晝夜即可送達。
得知嚴莊公開勸降安守忠,安慶緒又驚又怒,與謀士高尚一商量,便給田乾真寫了一封密信,要求他除掉安守忠,接替他掌管這支軍隊。
田乾真在接到密信之後權衡了三日,最終決定跟隨安守忠降唐,不再繼續為安慶緒效力。
安守忠看完之後仰天歎息:“安慶緒可真是夠狠的,在沒有問清真相的情況下,便讓你殺了我,完全不顧昔日的同袍之誼……”
嚴莊唯恐安守忠改變了主意,急忙開口:“安將軍所言極是,這安慶緒剛愎自用,性格狹隘,妒賢嫉能,他可是不止一次在祿山先生麵前詆毀你。
作為太子,他與史思明、崔乾佑也是水火不容,奉這樣的一個人做皇帝,恕我說句不客氣的話,這大燕朝廷走不長……”
田乾真跟著感慨:“我們當初跟隨主公起兵,是因為堅信李璘是大唐正統皇帝,堅信李瑛與武氏都是逆賊,我們的行為是匡扶正統,恢複唐室。
誰知道傳位李璘的詔書是矯詔,弄到最後我們成了逆賊,迫不得已隻能擁立主公做了皇帝,建立了大燕國。
現在看來,李唐的氣數未儘,這李瑛是個不世出的有道明君,大唐王朝將會被他中興,我們創立的燕國很難抗衡,被滅隻是時間的問題……”
嚴莊連聲附和:“田將軍所言極是,大唐皇帝也沒有忘記你,在冊封安將軍為縣公的同時,也冊封你為蘭陵侯,這可是天大的恩賜,咱們可不能被安慶緒影響了判斷,看不清時務。”
安守忠毅然做了最終的決定:“我隨你去一趟南京,不對……或許現在應該稱之為金陵了,我去麵見大唐皇帝,同時將兒子留在皇帝身邊,讓他相信我安守忠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