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欽是李晟的父親,自從歸降李瑛之後就被委任單獨統帥一支三萬人的隊伍進入河北,攻略河北西部的州郡。
李欽是個戰場老油子,他知道自己的軍事才能一般,所以他從不與叛軍正麵決戰,不打大型戰役。
每當叛軍主力殺過來之後,李欽就率部退避,讓叛軍撲個空,而當叛軍撤退的時候,李欽又趁機收複失地。
李欽明白,自己率領的隊伍是偏師,是為了呼應王忠嗣,最好的戰術就是遊擊戰術,避免與叛軍正麵決戰。
如果爆發大戰,隻有兩個結果,要麼勝要麼敗,但如果不打,雖然自己沒有勝仗,但也沒有敗仗。
正是在這個策略之下,李欽在過去的三年時間內,一直率領著麾下的三萬人馬遊弋在太行山腳下,執行著“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策略,兵力幾乎沒有什麼損失。
這次五路大軍合圍滄州,李欽依舊行動遲緩,打算最後一個進入戰場,湊湊人數就行了,功勞就彆搶了,反正也輪不到自己出風頭。
古人不是說了嘛,“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雖然我李欽沒有赫赫之功,但我也沒有敗績啊!
但當隊伍過了信都之後,李欽突然接到了王忠嗣的書信。
王忠嗣的職務是河北兵馬大都督,按照朝廷的規劃,李欽這支獨立兵團明麵上也要聽從王忠嗣的調遣,所以這不是李欽第一次接到王忠嗣的書信。
但當李欽拆開書信看完之後,登時傻眼了。
“田神功這個狗東西真是瞎了眼,竟敢算計老子?”
泥人尚有三分怒,被曾經的同僚當做軟柿子,李欽這個“戰場不倒翁”頓時火冒三丈。
“不需晉公出馬,憑我麾下的將士就能殺這個叛賊片甲不留,將他押解到長安交給陛下問罪!”
李欽這樣的老油子,一眼就看穿了田神功的弱點,他肯定是靠著屠殺和強硬手段威脅士兵跟著他造反作亂,如果順風的時候還能保持團結,一旦陷入逆風局麵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於是李欽立刻派出了上百名斥候秘密潛入前方的武邑縣,很快就發現了在一處險要之處,藏有大量的伏兵。
“想要伏擊老子是吧?沒這麼容易!”
李欽立刻命令自己的侄子李鐵率領三千騎兵在前麵誘敵,跟著斥候在即將進入伏擊圈的時候駐馬休息,引誘埋伏在暗處的叛軍出來廝殺,看看最後誰沉不住氣?
李鐵接了命令,率領三千騎兵跟著斥候一路疾馳,很快就迫近了伏擊圈,卻在還有三四裡的時候全軍下馬休息。
李欽率領兩萬多步兵尾隨其後,隔著三四裡路停下前進的腳步,同樣就地休息。
眼看李欽的部隊馬上就進入了伏擊圈,張闖蕩與田神相已經下達了準備作戰的命令,沒想到對方突然停止了前進,在距離伏擊圈四五裡的地方就地休息。
這幫叛將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暴露了目標,隻能焦躁不安的等待,看看李欽軍下一步會有什麼動作?
雙方兵力相當,都在三萬左右,如果不能利用埋伏打李欽軍一個措手不及,雙方真刀真槍廝殺的話,田神功並沒有太大的勝算。
如果長時間原地不動,就會讓田神功意識到已經暴露目標,李欽便下令全軍就地紮營。
這樣一來,田神功就吃不準李欽這邊到底是巧合之下停止了前進,還是發現了有埋伏?
看著李欽軍熱火朝天的紮營,張闖蕩再也忍不住了,悄悄趕到田神功的麵前和他商量對策。
“義兄,我看十有八九咱們暴露目標了,李欽這明擺著要耗到咱們藏不住,他好後發製人,依我看不如殺出去和他真刀真槍的廝殺一場!”
張闖蕩雙手叉腰,一臉鬱悶的說道。
田神功也有些鬱悶,摩挲著胡須道:“正麵硬拚,咱們頂多隻占七成的勝算,而且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還是再等等看吧!”
“就算要殺出去,也要等天黑之後,而不是現在!”
張闖蕩拱手領命:“那就等到天黑!”
冬天的白晝格外短暫,又過了半個多時辰,便已經日薄西山。
田神功覺得不能再等了,正要下令全軍向李欽軍發起衝鋒,忽聽背後馬蹄聲大作。
王忠嗣命令所有人摘下坐騎的鈴鐺,人緘口馬摘鈴,悄悄逼近田神功的帥旗,當隻剩下五裡的時候開始發起衝鋒。
距離已經太近,想要再隱藏動靜已經不可能,放開手腳以閃電的速度衝上去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全軍衝鋒!”
王忠嗣手中佩劍一揮,飛縱胯下黑鬃馬,身先士卒的衝鋒。
“殺啊!”
五千騎兵發出一聲驚雷般的呐喊,猶如洪水一般卷向田神功帥旗所在。
為了伏擊李欽,田神功把精銳都派了出去,自己的身邊除了老弱病殘就是被擄來的輔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