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韋熏兒與張嫻的敘述,五位大臣俱都對李儼的死因沒有異議,認同李儼死於服毒自儘。
自古以來,在政治鬥爭中失敗尋了短見的儲君多如牛毛,說起來沒什麼稀奇的,唯一讓人遺憾的是李儼太年輕了,剛剛到了而立之年便凋謝了。
雖然張嫻稍微有些疑點,但綜合來看,這屬於太子的含恨報複,張嫻不具備作案動機與條件。
“既然諸位愛卿都認同太子服毒,那就結案吧!”
李瑛做了最後的總結,“不過,這終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故此我們要對外宣稱太子死於急症。”
太子不僅僅是皇帝的兒子,更是整個國家的儲君,所以李瑛不能單獨處理兒子的喪事,還應該讓大臣們了解真相,與他們共同商量後事。
諸位大臣紛紛讚同:“事已至此,也隻能這樣了!”
禮部尚書東方睿拱手施禮:“啟奏陛下,太子生前雖有不妥之處,但終歸是年幼缺少閱曆。
還望陛下念其本性純良,效仿高宗追諡‘孝敬皇帝’之事,給太子追諡帝號,讓其安然長眠!”
東方悅話音剛落,裴寬與李適之當即表示讚同。
“東方尚書所言極是,望陛下追諡太子帝號,以撫皇後之心!”
杜希望與顏杲卿自然也不會反對,畢竟前麵有唐高宗李治追諡太子李弘為孝敬皇帝,並以天子禮儀厚葬的先例。
“東方愛卿所言有理!”
難得東方睿能夠站出來為死去的李儼爭取利益,李瑛也不能再說什麼,當下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傳朕旨意,追諡太子李儼為恭慜皇帝,由禮部以天子之禮葬於細柳原。”
東方睿彎腰施禮:“臣遵旨!”
“多謝東方尚書為太子進言,臣妾在這裡拜謝了!”
韋熏兒與張嫻一起施禮拜謝東方睿,對於從前刁難他女兒的事情生出了一絲慚愧。
東方睿趕忙還禮:“韋良娣、張良媛言重了,臣隻是儘一個禮部尚書的責任。”
但韋、張二人還是執意施禮拜謝:“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謝謝東方尚書,是你為太子爭取到了帝號,我們一家絕不會忘記你的恩德。”
李瑛接著道:“太子既薨,膝下僅有一子李念,朕已經傳旨將其冊封為莒王,仍舊住在這座府邸,由韋氏將其撫養成人。”
眾臣儘皆稱善,自然無人反對。
李瑛的目光最後落在張嫻的身上:“雖然張氏在太子之死中有錯,但念其無心之過,膝下還有一女,今赦免其罪,令其住在莒王府將女兒撫養成人。”
“謝陛下寬恕臣妾過失!”
張嫻跪地謝恩,淚如決堤。
既為自己死裡逃生而慶幸,又為丈夫賭氣自儘而自責,更為下輩子守寡而悲傷……
自己才十八歲的年齡,這輩子隻能守活寡了嗎?
韋熏兒比自己還好一點,畢竟她有個被封為親王的兒子,將來也有地方養老,不至於無家可歸。
而自己隻有一個女兒,注定這輩子隻能住在莒王府,過一輩子寄人籬下,遭受白眼的生活,那日子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唉……朕先回宮了!”
李瑛回頭望了依舊坐在椅子上的“兒子”一眼,鼻子有些發酸,隨後轉身離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作為父親,自己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很快,大批禮部的官吏與差役趕到,在太子府貼起了挽聯,布置起靈堂,吹奏起了哀樂……
一口價值不菲的金絲楠木棺材運進太子府,由專門的入殮師為太子整理了儀容,換上嶄新的龍袍,然後裝進了棺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