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在大明宮設有公廨,平日裡有十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太醫坐診,畢竟大明宮的宮女加上太監超過一萬多人,每天看病的人不在少數。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一個年約五旬的太醫匆匆來到現場,在一番針灸之後,薛柔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咳咳……”
薛柔在一串咳嗽之後悠悠醒來,緩緩的掃視了一遭床前的眾人。
李健急忙衝上去握住母親的手掌:“母後,你要節哀啊,千萬不要急壞了身子。
大郎雖然走了,但你還有孩兒與三郎,還有永穆與壽昌……
再說了,大郎他自己想不開,與母後沒有任何關係,母後你千萬不要有自責的情緒。”
杜芳菲也在旁邊安慰:“二郎說的是,姐姐你要節哀順變,除了大郎之外,你還有他們兄妹四個,千萬不要急壞了身子。”
“你們放心好了,本宮不會想不開的。”
薛柔努力擠出想開了的表情,從床上坐了起來,“福慧,咱們回宮。”
看到皇後不再悲傷落淚,在場的眾人方才長舒了一口氣。
在幾名宮女的攙扶下,薛皇後鑽進馬車,被眾人送回了大明宮蓬萊殿。
“你們都回去吧,本宮想開了……”
回到蓬萊殿之後,薛柔便躺在了床上,雙眼緊閉一句話也不肯再說。
杜芳菲沒辦法,隻好去含象殿向李瑛做了稟報。
“哦……皇後知道太子去世的消息了?”
李瑛並沒有感到意外,畢竟皇宮中的宮女與太監加起來多達萬人,天知道什麼時候就有人多說了話……
再者說了,皇後也不是殘疾人,長時間看不到太子自然會起疑心。
“這件事她遲早是要知道的,隻能勸她節哀順變了。”
李瑛決定親自去一趟蓬萊殿探望發妻。
片刻之後,李瑛出現在了皇後的床榻前,執手說了一番寬慰的話,勸她不要過度悲傷,節哀順變,畢竟除了李儼之外還有四個兒女。
見到丈夫之後,一直克製著情緒的皇後再次淚流滿麵。
“陛下,臣妾教子無方,給你抹黑了……”
李瑛極力安慰:“皇後這是說什麼話?太子的路是他自己選的,怪不到你頭上。”
李瑛也知道,節哀順變這句話說起來容易,但真正要做到又談何容易?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喪子之痛足可摧毀她的精神,更何況薛柔還沒有從大病之中完全康複。
李瑛知道對於皇後來說,她內心承受的不僅僅隻是失去兒子的悲痛,還有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在又說了一番安撫的話語之後,李瑛叮囑道:“皇後啊,你一定要好好吃飯,隻有填飽了肚子,身體才能好起來。”
“臣妾知道了,陛下你去忙吧……”
薛柔看起來已經極為疲憊,無力的點頭答應。
就在這時,內侍劉伶匆匆來到蓬萊殿跟吉小慶耳語了幾句,吉小慶又湊到李瑛耳邊說了幾句。
“皇後啊,朕走了,你要好好吃飯……”
李瑛摸了摸妻子的額頭,隨後離開了蓬萊殿。
李瑛離開蓬萊殿之後,便徑直趕往沈珍珠所在的綾綺殿,因為她要生了,劉伶剛才急匆匆的就是來稟報這件事情。
得到消息的崔星彩與公孫大娘已經在這裡等候,兩個常年為嬪妃們接生的穩婆正在裡麵忙碌。
此刻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李瑛也不急著吃飯,坐在外殿與崔星彩公孫大娘談論著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告訴二人皇後已經知道李儼去世的消息。
“唉喲……臣妾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呢,那我得去寬慰她幾句。”
崔星彩聽說之後便再也待不下去,“陛下你與公孫姐姐先在這裡說話,我去寬慰一下皇後。”
於是,李瑛與公孫大娘繼續在綾綺殿等待沈珍珠生產,崔星彩則急匆匆的趕往蓬萊殿探視皇後。
薛柔此刻正在床上昏睡,見到崔星彩到來之後強撐精神與她說話,“妹妹不要掛念,姐姐一定會想開的。”
崔星彩又說了一些和前麵的人幾乎相同的話,無非就是說李儼的死與皇後沒關係,你不要自責,一定要想開,該吃吃該喝喝!
“咳咳……”
薛柔臉色泛紅,強撐精神問道,“陛下適才急匆匆離去,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崔星彩解釋道:“是沈珍珠要生了,陛下過去探望。”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