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華妃望眼欲穿的時候,李琬總算返回了榮王府。
不等他進屋,劉華妃便在李琬妻妾的攙扶下走到院子裡詢問:“如何,陛下可是答應了?”
李琬喜上眉梢:“陛下答應讓母妃去陪伴父皇了。”
“謝天謝地!”
劉華妃雙手合十向天致謝:“總算可以見到三郎了!”
李琬看到李璲夫妻身後跟了七八個侍女,一臉不解的問道:“十二郎有什麼想法?”
李璲拱手道:“六哥處處為父皇著想,小弟深感慚愧,特送來兩名婢子跟隨母親一起進宮照料父皇,以表孝心。”
“好啊,十二郎也懂得孝道了!”
李琬高興的拍了拍李璲的肩膀,詢問他是否要跟著自己去太安宮一起探視下犯病的父親?
李璲婉言謝絕:“小弟已經被貶為庶民,沒有陛下的恩準,我還是不要去了吧,免得給父皇和母親惹來麻煩。”
李琬撚須道:“十二郎說的倒也有理,不去就不去吧!”
李璲又裝模作樣的叮囑兩名婢女:“春華、秋月,你倆進了太安宮可要好生聽我母妃的吩咐,不得忤逆。”
“是。”
兩個婢女一起領命。
劉華妃的衣物被褥與生活用品已經收拾好,當下由仆人全部裝在馬車上,跟著李琬離開榮王府前往太安宮。
兩地相隔七八裡路,花了半個時辰方才抵達。
太安宮這邊已經接到聖諭,而且吉小慶尚未離開,李琬帶著母親與八名婢女順利的走進太安殿,出現在了李隆基的病榻前。
“華—廢—”
看到相濡以沫多年的愛妃,李隆基不由得老淚縱橫,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呼喚。
“太上皇啊,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看到昔日霸氣側漏、睥睨天下的丈夫變成這副模樣,劉華妃不由得涕泗橫流,急忙衝上去握住了李隆基的手掌。
吉小慶站在後麵提醒道:“太妃,太上皇這條胳膊沒有知覺了,你握他的另一隻手。”
“太上皇,你要好好養病,臣妾相信你一定會康複的。”
劉華妃淚眼婆娑的握住丈夫的另外一隻手掌,感受著他的瘦削與蒼老,心都幾乎要碎了。
“留—下—陪、陪——朕!”
李隆基唯恐劉華妃來看看自己就走,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掌哀求。
劉華妃哽咽道:“陛下放心,臣妾就是來陪你的……”
“好—好—啊!”
李隆基聞言潸然淚下。
想不到自己做了大唐三十年的皇帝,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掠過了很多嬪妃,趙麗妃、武惠妃、楊淑妃……
如果她們都還活著的話,會不會來太安宮照顧自己?
李隆基雖然口齒不清,半邊手腳癱瘓,但腦子還算清醒,忽然想起楊淑妃還活著。
“楊、楊真一,為、為—何—不—不來——照忽——朕?”
“她—封—妃——的時間,不、不比——華、華——妃晚,為何——忘—恩——負、負義?”
李隆基一急眼,又有點嘴歪眼斜,結結巴巴的質問劉華妃。
在李隆基的嬪妃之中,他最喜歡的除了趙麗妃與武惠妃之外,剩下的就是楊淑妃。
並且認為楊淑妃的美貌和趙、武二人旗鼓相當,因此就算楊真一沒有給他生下任何子女,還是被冊封為了淑妃。
劉華妃歎息道:“唉……真一妹妹出家了。”
李隆基聞言如遭雷擊:“出、出—家了啊?做、做了——尼姑,還是做、做了——道士?”
“做了道士。”
劉華妃無奈的歎息一聲。
太上皇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還當著自己的麵詢問彆的女人,這風流性格看來到死也改變不了啊!
“唉……”
李隆基閉眼長歎,含糊不清的大罵:“李、李二郎——做、做——孽啊!”
劉華妃道:“並非陛下逼迫真一妹妹出家的,是她多次上書懇請出家,陛下反而多次挽留,隻是真一妹妹出家之心已決,陛下這才無奈同意。”
李隆基忽然想起自己讓楊玉環以出家為名住進興慶宮,與自己雙宿雙飛,顛鸞倒鳳的事情,頓時有些急眼。
“她、他們是不是在演戲?二郎莫非是以出家為名,把楊、楊氏私藏了起來,兩人好偷、偷偷幽會?”
吉小慶捂嘴笑道:“太上皇這一急眼,說話竟然利索了起來。”
劉華妃無奈的道:“太上皇你胡思亂想些什麼?真一妹妹今年都四十九歲了,比二郎年長十五六歲,怎能不顧禮儀倫常?”
李隆基臉色都變綠了:“不、不是——沒、沒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