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心念電轉,決定鋌而走險。
並不是為了保住楊洄,而是為了避免被他誣陷。
“是一名匪首,此人原先是支持武氏母子的巴蜀官員,陛下平定洛陽之後,此人率部落草,嘯聚山林,組織了萬餘人的賊寇盤踞在川西,打家劫舍。
李光弼班師回川的時候順道蕩平了這支山賊,將這名匪首抓到成都,因此岑參將他送到長安,請朝廷發落!”
李亨雙手捧著茶盞,壯著膽子虛構了一個故事。
哈哈……這沙雕簡直是自投羅網!
林深差點笑出聲來。
是自己給李光弼寫信,要求他把楊洄押解到長安受審,李光弼離開了四川,這封書信自然就落到了岑參手裡。
自己下的命令,怎麼會不知道岑參送來的什麼重犯?
這李三郎撒謊的本事不小,張嘴就來,怎麼不去寫小說?
“區區一個匪首,還用得著興師動眾從成都送到長安?直接就地處決便是!”
李瑛麵露不滿之色,“岑參真是小題大作,白白浪費人力財力!既然已經送到了京城,你們大理寺自行處置便是。”
“臣遵旨!”
李亨心中暗喜,表麵上不動聲色的拱手領命。
李瑛揣著明白裝糊塗,拭目以待看看李亨會如何處置楊洄?
在他繼承的記憶中,李隆基的所有兒子之中,除了十八郎李琩之外,就屬李亨與楊洄關係最好。
自己假裝不知道楊洄被押解回京,也許李亨會鋌而走險把楊洄放了。
但不管李亨怎麼選擇,就憑剛才的欺君之罪就可以把他貶為庶民。
兄弟二人又閒聊了幾句,李亨起身告辭:“陛下日理萬機,臣就此告退!”
“吉小慶,替朕送忠王。”
李瑛吩咐一聲。
吉小慶懷抱拂塵送行:“奴婢送殿下。”
等李亨離開書房之後,李瑛起身走到窗邊凝望逐漸泛起綠茵的龍首原。
心中暗自思忖,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李亨鋌而走險編了一個故事欺騙皇帝?
前身當太子的時候,沒少跟楊洄鬥智鬥勇,知道這家夥是個難纏的狠角色,無論是陽謀還是陰謀,他都能使出來。
“會不會是楊洄握有李亨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瑛心中暗自猜測。
再退一步來說,楊洄就算沒有李亨的秘密,也有可能編造一個謊言,以此來要挾李亨,逼迫李亨保住他的性命。
武氏母子已經死了好幾年,楊洄身上也沒有什麼秘密可以挖掘了,如果不是李光弼上書,李瑛甚至已經把他給忘記了……
對於李瑛來說,楊洄最該死的地方就是與武氏合謀騙前身進宮救駕,從而導致被李隆基抓住把柄處死……
但李瑛已經把這筆賬算在武靈筠的頭上,對楊洄已經沒有什麼仇恨。
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犯不上跟一隻蒼蠅斤斤計較。
甚至說起來,楊洄還幫了李瑛的大忙。
正是楊洄的上躥下跳,煽風點火,這才把李隆基從龍椅上拉了下來,讓自己迅速的君臨天下。
如果不是楊洄把水攪渾,協助武氏母子發動政變,以李隆基對朝廷的掌控力,或許自己現在正跟王忠嗣一樣在邊陲擁兵自重。
“嗬嗬……說起來,楊洄居然對朕還有功勞?”
李瑛不由得啞然失笑。
這可真是一個黑色的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