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垂手肅立,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啟奏父皇,王忠嗣與其夫人今日入東宮探望王氏母子。
兒臣想著,嶽父大人乃是國之棟梁,又是初次登門看望外孫,按理兒臣該設宴款待。
但兒臣深知父皇治國嚴謹,不敢私自做主,特來請示父皇,這酒宴……該不該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李瑛眉頭微皺,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在李健身上掃了一圈,隨後突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你這太子怎麼變得如此謹小慎微?”
李瑛起身踱步,從背後打量這個兒子,“王忠嗣是你嶽父!老泰山看外孫,天經地義,若是連頓飯都不管,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皇家小氣?”
李健聞言,心中的石頭方才落地,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喜色:“兒臣遵旨,兒臣替嶽父謝父皇隆恩!”
“去吧去吧,彆讓晉國公久等了。”
李瑛揮了揮手,心中暗自冷笑。
他這個太子無非就是擔心自己懷疑他勾結王忠嗣,所以才跑來請示自己,可這又能證明什麼?
表麵功夫而已!
得了聖諭,李健就有了底氣。
回到東宮,他立刻下令大擺宴席。
為了顯示隆重,也為了拉攏人心,李健特意請來了幾位東宮屬官作陪。
太子賓客蓋嘉運、太子詹事陳玄禮、少詹事元載、還有左中允李琚、周皓、李豫等六人奉命出席作陪。
酒席擺在顯德殿的偏廳,菜肴豐盛,美酒飄香。
李健端坐在主位,王忠嗣坐於上首客位,其餘官員分列兩旁。
“嶽父大人,小婿敬您一杯!”李健率先舉杯,“感謝嶽父為大唐培養了一位好女兒,也為小婿生了個好兒子。”
王忠嗣端起酒杯,卻隻是淺淺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臣身體初愈,大夫叮囑不可貪杯,這酒……臣就略表心意。”王忠嗣語氣客氣,卻帶著一股拒人千裡的疏離感。
李健也不惱,笑著自己乾了:“嶽父身體要緊,隨意就好!”
席間,元載最為活躍,頻頻舉杯向王忠嗣敬酒,嘴裡全是阿諛奉承之詞。
王忠嗣對這個女婿的馬屁早就聽膩了,隻是淡淡應付,目光時不時掃過陳玄禮和蓋嘉運。
陳玄禮一直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惜墨如金,話語不是很多。
蓋嘉運則是罔顧左右而言他,對於朝政隻字不提,隻與王忠嗣閒聊安西那邊的風土人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忠嗣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殿下,拙荊還在後堂陪著太子妃,老臣這就帶她回去了。殿下國事繁忙,不宜耽誤!”
李健連忙起身挽留,見王忠嗣去意已決,便帶著屬官將王忠嗣送出東宮正門,目送馬車遠去。
“恭送嶽父,有空常來東宮做客!”
“免送、免送!”
王忠嗣掀開車簾,揮手作彆。
馬車轔轔,行駛在長安寬闊的街道上。
車廂內,陳氏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外孫的可愛,王忠嗣卻閉著眼睛,眉頭緊鎖。
他今天這一趟,看似隻是簡單的探親,實則是在心裡下了一盤大棋。
李瑛這個曾經被李隆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廢太子,如今已經成長為讓他跳不出掌心的如來佛。
隻要李瑛在位一天,他王忠嗣就永遠不可能真正獲得信任,甚至隨時可能因為“功高震主”而被清洗。
“有負義父所托啊!”
王忠嗣在心裡長歎一聲。
既然鬥不過李瑛,那就隻能把目光放長遠一點。
李健雖然沒了母後,但勝在有野心、有手段,如今彩珠有了兒子,這就是王家未來最大的籌碼。
隻要保住李健的太子之位,隻要讓自己的外孫將來坐上那把龍椅,那麼自己就還沒有輸!
“這局棋,還遠遠不到結束的時候!”
“等我的外孫將來做了皇帝,我就讓他給你李二郎上惡諡,給義父追諡比肩太宗皇帝的廟號與諡號,讓你在九泉之下也不瞑目!”
想到這裡,王忠嗣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喜歡盛唐華章請大家收藏:()盛唐華章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