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撚須:“跟蹤你更好,這樣才更能掩人耳目!”
王貴有些不解:“既然那是司乙安排的人,為何還要跟蹤小人,讓我費這麼大勁甩掉?”
“你懂什麼!”
王忠嗣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那司乙是個聰明人。若是他的人對我這府裡的人視而不見,那才是最大的破綻。伍甲那邊怎麼交代,怎麼跟李瑛交代?”
他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讓你出門,一是為了送信,二就是為了試探這姓司的。”
王貴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還是阿郎想的周密!”
“行了,下去歇著吧。”
王忠嗣擺擺手,目光重新落回兵書上,但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
入夜,安興坊,袁宅。
這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如今已成了連接東宮與錦衣衛最隱秘的樞紐。
司乙推門而入時,袁聰早已等候多時。
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小菜和一壺好酒,但袁聰顯然沒心思動筷子,一見司乙立刻站起身來施禮。
“司僉事,今日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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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乙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這才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都在這兒了,你自己看!”
袁聰狐疑地拿起冊子翻開,隻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
這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晉國公府今日的所有動向,事無巨細,精確到了極點。
“巳時三刻,晉國公府管家王貴,著布衣、挎竹籃、騎黃馬,自側門出,後出城向南,行蹤可疑,應深入調查。”
“午時一刻,晉國公府兩名廚子出府,往東市采買青菜三十斤、羊肉二十斤、活雞五隻。”
“未時二刻,晉國公愛妾張氏,攜婢女四名,乘轎前往平康坊‘雲錦閣’選購布匹,逗留半個時辰。”
“申時一刻,有一教書先生登門,入府授課,至酉時方離去,有疑點。”
“申時三刻,東宮中書舍人元載,乘車入府探望,停留一個時辰,於酉時末離去,有疑點,應深入調查。”
袁聰越看越心驚,額頭上不禁冒出一層冷汗。
他合上冊子,看向司乙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敬畏:“錦衣衛果然名不虛傳,這晉國公府的一舉一動,簡直是毫無秘密可言。”
看著袁聰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司乙得意地笑了笑,夾了一筷子醬牛肉扔進嘴裡嚼著。
“袁兄,這隻是基本功,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我這錦衣衛僉事也就不用乾了,早點回家抱孩子去吧!”
“那是,那是!”
袁聰連忙賠笑,隨即又有些擔憂地指著冊子,“隻是……這上麵記錄得如此詳細,若是呈給伍甲甚至是聖人,那……”
“你也知道這玩意兒交上去會出事?”
司乙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陛下有旨,讓咱們死死盯著王忠嗣。這表麵功夫,自然是要做的,而且要做得漂亮,做得滴水不漏!”
說到這裡,司乙從懷裡又掏出一支朱筆,當著袁聰的麵,在冊子上大筆一揮。
那道鮮紅的筆跡,直接將“王貴出城”和“元載入府”這兩條最關鍵的信息給狠狠劃掉了。
“看到了嗎?”司乙指著被劃掉的地方,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該盯還得盯,但我可以決定向上麵稟報哪些,不稟報哪些。”
他又指了指剩下的那些記錄:“比如這廚子買菜、小妾買布、教書先生上課……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明日一早就會出現在伍甲的桌案上。”
袁聰看著那被劃掉的墨跡,心中大定,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司僉事這一手瞞天過海,真是玩得爐火純青!”
“哈哈……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嘛。”
司乙大笑兩聲,眼中透著一股狠勁,“既然上了太子的船,那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放心吧,隻要有我在,這晉國公府就是個鐵桶,漏不出半點對咱們不利的風聲!”
袁聰連忙給司乙斟滿酒:“司僉事厲害,來,我敬你一杯!”
司乙一杯酒下肚,打著包票:“有勞轉告太子,過幾天我把盯梢東宮的人也全換了,保他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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