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被妾室毒殺……
這個消息就像一塊巨石墜進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中書令裴寬正在中書省批閱公文,聽到這個消息時,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墨汁濺了一袖子。
侍中顏杲卿正在門下省與同僚議事,聞訊更是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連官帽歪了都顧不上扶。
兩位當朝宰相沒有任何耽擱,立刻放下手頭的所有事務,從各自的衙門火速趕往刑部。
此時的刑部大堂,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大理寺卿李泌一身紫袍,麵沉似水。
錦衣衛指揮使伍甲一身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眼神銳利如鷹。
兩人正與皇甫惟明圍著跪在地上的王貴,反複盤問案發的每一個細節。
“兩位宰相到了!”
院門口負責迎客的郎中一聲高喝,打破了大堂內的沉悶。
皇甫惟明、李泌、伍甲三人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冠,快步來到院子裡,對著匆匆趕來的裴寬和顏杲卿躬身施禮。
“下官見過裴相、顏相!”
“免了,都什麼時候了,還講這些虛禮?”
裴寬擺了擺手,那一向儒雅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嚴峻的寒霜。
顏杲卿也是一臉肅殺,兩人一言不發,帶著眾人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堂,在主位上落座。
皇甫惟明轉頭看向王貴,厲聲喝道:“王貴,把你剛才說的話,對兩位宰相大人再詳細地說一遍。若有半句假話,本官保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貴磕了個頭,顫聲道:“小人不敢,小人句句屬實!”
當下,王貴便把之前編造好的那套說辭重複了一遍。
依舊咬死公孫氏與元載私通被撞破,憤而下毒謀殺親夫,王忠嗣臨死反殺毒婦,繪聲繪色地又講了一遍。
聽完這番敘述,大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裴寬才長歎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惋惜與痛心。
“王忠嗣乃是當朝重臣,戰功赫赫,想不到竟然遭到這般不測,死於婦人之手,真是……真是令人扼腕!”
顏杲卿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司長官,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不僅涉及朝廷重臣,還牽扯到東宮屬官。
你們三司務必精誠合作,嚴查此事!
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疑點,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我與裴相即刻修書,八百裡加急飛報陛下,請陛下聖裁。”
皇甫惟明、李泌、伍甲三人齊齊抱拳領命:“裴相、顏相請放心,我等一定徹查此事,給陛下一個交代,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一炷香之後。
由刑部、大理寺、錦衣衛三司組成的隊伍,總計三百多人,浩浩蕩蕩地從刑部衙門出發,直奔務本坊而去。
司乙作為錦衣衛僉事,自然也混在隊伍之中。
但他此刻的心情,簡直比吞了一隻蒼蠅還要難受……
王忠嗣死了?
公孫氏毒殺親夫?
這劇本不對啊!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情殺”,這背後,一定有驚天的變故!
王忠嗣死了,意味著太子的計劃遭到了巨大損失,能不能繼續進行下去,實在要打一個問號。
趁著隊伍拐過一個街角,司乙突然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對身邊的一名總旗說道:“哎呦……老紀啊,不行了、不行了,我這肚子突然鬨騰得厲害,估計是早上的涼茶喝壞了肚子。
大哥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找地方出恭去了,馬上就跟上來……”
那個姓紀的總旗是個實誠人,完全不知道司乙肚子裡有什麼蛔蟲,連忙點頭:“哎……知道了,司大人您快去快回,彆耽誤了正事!”
司乙捂著肚子鑽進了一條小巷,確認沒人跟上來後,立刻直起腰,撒腿就跑。
他在街邊隨手攔了一輛出租的馬車,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碎銀子丟了過去。
“送我去安興坊,要快,跑死了馬,爺賠你雙倍!”
車夫一見銀子,眼睛都直了,揚起鞭子就把馬車趕得飛起。
一路狂奔衝進安興坊停在了小院門口,司乙讓他再等自己片刻,回家取了東西就走。
司乙氣喘籲籲地推開門,對正在屋裡繡花的春華秋月喊道:“快快快……彆繡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