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妻子扇了一巴掌,元載隻覺得半邊臉頰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火辣辣的直鑽心窩。
但他顧不上疼痛,因為王韞秀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透著一種想要殺人的凶狠。
“夫人你冷靜點,你聽我解釋!”
元載“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抱住王韞秀的裙角,“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他仰起頭,眼神裡滿是焦急與誠懇,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我元載雖然出身寒微,但也讀過聖賢書,也知道禮義廉恥。那公孫氏是什麼人?那是嶽父的側室,是長輩!
而且她都徐娘半老了,我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見王韞秀眼中的怒火稍微頓了一下,元載指天發誓:“夫人你出身名門,貌美如仙,又是大家閨秀,這滿長安城誰不知道我元載娶了個好媳婦?
我放著家裡的夜明珠不要,跑去撿外麵的半老徐娘?我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
王韞秀胸口劇烈起伏著,冷笑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若是你倆之間沒有私情,她為何要給你潑臟水?”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啊!”
元載急得直拍大腿,腦子在生死的壓力下運轉到了極致,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夫人你想想,嶽父是何等脾氣?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
他要是真發現了我跟公孫氏私通,按照他的性子,早就提著刀殺上門來,把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哪還有閒情逸致跟那個賤人對飲?”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澆在了王韞秀的頭上。
她雖然脾氣火爆,但畢竟是王忠嗣的女兒,從小耳濡目染,並非無腦蠢婦。
剛才是一時激憤衝昏了頭腦,現在冷靜下來一想,確實漏洞百出。
父親若是抓住了小妾的醜事,而且還是私通自己的女婿,那肯定是血濺五步的下場,絕不可出現“飲酒中毒”的局麵。
“阿耶若知道此事,絕無可能與公孫氏對飲……”
王韞秀喃喃自語,眼中的殺氣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與不解,“既然不是奸情,那公孫氏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把臟水潑到你的頭上?”
元載從地上爬起來擦了一把冷汗,壓低聲音道:“我猜……嶽父與太子的密謀十有八九被公孫氏發現了,她有可能是受人指使對嶽父下毒……”
王韞秀身子一晃,臉色煞白:“被發現了?那不是大禍臨頭了嗎?”
“彆猜了,現在不是猜的時候!”
元載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王韞秀都皺起了眉。
“嶽父已死,三司的人去了務本坊,這盆臟水已經潑在我頭上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隻要進了刑部或者大理寺的詔獄,那就是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立刻去找太子,請他拿主意!”
不等王韞秀說什麼,元載便牽著她的手腕出了書房,風風火火的直奔麗正殿,去向太子李健稟報這件大事。
天空烏雲密布,看起來有大雨將要來臨,好似元載內心的心情。
他做夢都沒想到,平白無故的,這頂大帽子怎麼就扣到了自己頭上?
公孫氏這個女人可真是心如蛇蠍,怪不得前幾天她在自己麵前故意搔首弄姿,原來再就做好了潑自己一頭臟水的打算。
“哎呦……這不是元舍人嗎?”
就在兩人即將拐入麗正殿的回廊時,一個尖細陰柔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嚇得元載渾身一激靈。
隻見太監李輔國手裡拿著把拂塵,正一路小跑從回廊另一頭走過來,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咱家正要去尋元舍人呢!”
李輔國甩了一下拂塵,擋住了去路,“太子殿下有令,命咱家來喚元舍人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怎麼,元舍人這是帶著夫人來探望太子妃?”
元載此刻心急如焚,片刻的拖延都可能意味著死亡。
他看著李輔國那張醜陋的臉龐,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卻連半句客套話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沒有答話,隻是拱了拱手,拉著王韞秀側身繞過李輔國,腳下生風,近乎逃竄般地衝向麗正殿的大門。
“這……”
李輔國被晾在原地,看著元載那火燒屁股似的背影,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變成了一抹陰狠。
“呸……什麼東西!”
李輔國對著元載的背影啐了一口,心中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