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不耐。
若非還用得到錦屏和她這位“假兄長”,他早將此人的舌頭拔下來。
周庭芳無視沈知臉色,繼續說道“若他們成婚前就已經知道的話,那麼秦家一定會拒絕這門婚事。既然兩家聯姻成功,因此隻能推測秦家是成婚後知道此事。”
“可如果我是秦少遊,就算知道這件事又如何,反正賊船已上。殺了周大人,留下話柄不說,和周家也徹底反目成仇,鬨個兩敗俱傷有什麼好?還不如保持現狀。若將來真的東窗事發,秦家大可以分辨一句,他們從頭到尾都不知情,一切都是周家的意思,他們也是受害者。這樣豈不是更好脫身?”
沈知哂然一笑,眸色轉冷,“萬一…周家和秦少遊聯手呢?”
周庭芳一頓。
錦屏的呼吸陡然加重。
“周庭芳雙腿儘斷,失去利用價值。而周修遠已經搭上公主,成為陛下的東床快婿,兩個人各歸各位。殺了周庭芳,一了百了,再無隱患。”
沈知眸光閃閃,“如此,周秦兩家…雙贏。”
“有這個可能。但是邏輯上站不住腳。”
周庭芳胸脯微微起伏,愣了片刻才緩下語氣。
“若周老爺真要卸磨殺驢,為何不在周大人剛剛斷腿的時候就殺了她?那個時候,大人被困在周家鄉下彆院之中,隻有一兩個心腹看守,一把大火便能悄無聲息的解決。何苦要等到她嫁入秦家半年後才動手?”
沈知眉梢一撩。
眼中驚愕,一閃而過。
眼前這人…為何連周庭芳被囚禁在周家後院這等細枝末節之事都如此清楚?
周家既然要李代桃僵,那麼事情就會做得十分周密。
就連他都隻知道周家為避人耳目,同時也是為了更好圓謊,謊稱周修遠在西北遇上劫匪後流落民間三個月,致使性情和樣貌都有所改變。
三個月後,被替換的周修遠才慢慢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而那個時候,周庭芳下落不明。
或許她變成了真正的周庭芳,代替周修遠被扭送到了寺廟裡。
或許她就被關在周家後院一隅,離他不過一牆之隔。
周庭芳無視沈知臉色,繼續分解,“更何況,周老爺是個謹慎多疑的人,從不信任旁人。若真要動手,他不會選擇和秦家合作。要殺周大人的方法有千種萬種,何必要落一個把柄在秦家人手裡?”
“我要是他,直接在周大人剛回府的時候就殺了她。避免夜長夢多。”
錦屏看一眼兩人的臉色,小心翼翼問道“那會不會是大人的事情被秦家發現,秦家捏著這把柄,逼迫周老爺動手?”
沈知搖頭,“周秦兩家身份雲泥之彆,即使秦家拿捏著周家這麼大的把柄,也絕不敢逼迫他們殺了周庭芳。”
周庭芳讚同道“沒錯。若是我捏到周家這麼大的把柄,一定會充分利用,爭取置換更大利益。”
錦屏不解。
“比如給秦少遊謀個差事。”周庭芳臉色冷靜,近乎冷酷,“再比如,讓他去公主麵前露臉。隻要秦家一天捏住活著的周大人當人質,那麼周家就隻能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秦家宰割。”
沈知不由多看了周芳一眼,沉聲附和“沒錯。挾天子以令諸侯。”
此子…當真不容小覷。
這談吐之間,把握人心,運籌帷幄,頗有兩分故人之姿。
“再者。沈世子方才也說,那小廝被一刀封喉,足可見凶手絕非尋常之人。我記得周大人身手不弱吧?”
沈知麵色隱隱發白,他背過身去,耳邊那一縷白發似乎在風雪之中顯得刺目。
“在國子監時,她跟我學過一兩年。不說身手了得,對付幾個壯漢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