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聽言，想也不想地便撿起地上已經蒙灰的椅子腿照著安魯的腦袋上來了一下。
安魯沒有吭聲，隻有鮮血順著他的口鼻溢出。
“很好，這下子他一定可以一覺睡到下輩子~”鏡子裡的安娜聲音雀躍。
鏡子外的安娜有些輕微的喘息，她看著那些落到地上的血，先前隻有對於新生的渴望的眼眸，竟是閃過了動搖。
她丟掉略沉的椅子腿，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上除了沾染上的灰塵外彆無他物。
“怎麼了，親愛的？”鏡子裡的她問。
“不……”安娜腦袋裡又閃過當初安魯搶走自己的口罩，讓自己的真麵目暴露在所有同學的眼中的畫麵，她閉上眼，搖搖頭，再睜開時，那點動搖已經消失殆儘：“沒什麼。”
“很好，你很勇敢，親愛的。”鏡子裡的聲音依舊充滿了鼓動與誘惑。
......
伊琳看著身邊駕駛位上熟睡的星野源，妖精般的金色眼眸裡倒映著他平靜的睡顏。
“真是個有趣到讓人占有欲滋生的家夥~”伊琳低低自語了一聲，隨即便抬起手，就想要去捏星野源的鼻子叫醒他。
但在即將觸碰前的一霎，星野源的手猛然抬起抓住了她的手腕。
另一隻手掀開眼罩，星野源神色淡漠地看向伊琳。
伊琳笑道：“彆誤會，我隻是想叫醒你，現在是十一點五十七分，我們還有三分鐘的時間。”
星野源鬆開抓著她手腕的手，摘下眼罩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冬季倫敦的午夜涼風吹拂在身上，輕易地將星野源最後一點倦意帶走。
......
砰——！
煙花於夜空綻放的聲音嚇了精神正處在極度緊繃狀態下的安娜一跳。
她握著早已準備好的小刀的手劇烈顫抖了一下。
安魯昏迷著的身體已經被她拖到了鏡子前，再有一分鐘的時間，她就要殺死這個曾經帶給她無數痛苦的壞種。
但此刻，她的心裡卻完全沒有什麼即將達成複仇的快意，就連那股對完美容顏的渴望都已經不剩下多少。
有的，隻是濃濃的恐懼與猶豫。
真的要殺死他嗎？真的要為了變得漂亮而殺死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嗎？
安魯是個壞種沒有錯，但是……但是罪不至死不是嗎？
如果他死了，他的家人一定會很傷心。
而殺死他的自己，大概也會被警察抓走關進監獄，那樣的話，即使自己獲得了那副完美的容貌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而且到時候自己的爸爸媽媽也一定會很傷心吧？
安娜看著腦袋上被她打出來的傷口已經結痂的安魯，突然的，有種荒謬感。
這些……都是自己做的嗎？
偷襲、綁架……甚至準備殺死一個人。
自己什麼時候……成為這樣的人了？
她緩緩地抬起頭，對上了鏡子裡她那張美到有些不真實的臉，對方正對著她笑，笑得令她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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