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以年為單位在一種粘稠而缺乏實感的平靜中流淌。
星野源從高中畢業了。
畢業典禮那天,櫻花如雪,紛紛揚揚。
星野蒼介和蒂莉娜都來參加了這場典禮,留下了許多大概算是珍貴的照片。
清水優也畢業了,三年以來經過星野源和星野凜輪番的輔導,她的成績已然不錯。
順利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警校。
典禮結束後,她跑到星野源麵前,臉頰微紅,眼神亮晶晶的:“喂……去了英國以後,也要常聯係呀。”
她本似乎是想說些彆的東西的,但最終還是將話語拐到了其他東西上。
星野源輕輕點了下頭,於是她笑嘻嘻湊上來跟他擁抱了一下,然後跑開了。
星野源看著她的背影,心頭掠過一絲極其細微、難以捕捉的異樣,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未起便已沉沒。
那點異樣,是疑惑,還是……其他的是什麼東西,他分辨不清,也懶得深究。
頭痛似乎隨著高中生活的結束而減輕了許多,隻剩下一種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沉悶。
他按照跟母親的約定和妹妹星野凜一起去了英國讀大學。
劍橋大學——一所曆史悠久聲名顯赫的學府。
校園古老而莊嚴,哥特式的尖頂刺向鉛灰色的天空。
這裡的氛圍與東京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沉澱下來的疏離感。
星野源選擇了文學專業,這似乎是一個很符合他氣質的專業。
他住在學院提供的單人宿舍裡,房間寬敞但冷清。
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常青的橡樹,景色恒常,缺乏變化。
他的大學生活規律且乏味。
上課、圖書館、宿舍,偶爾陪著星野凜出去逛逛街。
他依舊獨來獨往,但不再像高中時那樣帶著明顯的疏離感,隻是習慣性地保持距離。
與人交流禮貌而簡潔,點到即止。沒人覺得他怪異,隻覺得他是個有些過於安靜,但教養良好的東方青年。
而在他大二那年,白柳彩羽也來了英國,在另一所藝術院校學習設計。
情人節那夜的泰晤士河畔,白柳彩羽踮起腳尖親吻了他,而他沒有躲開。
他們的交往似乎是雙方家庭默許,甚至樂見其成的結果。
白柳彩羽活潑依舊,像一道亮色闖入星野源灰調的世界。
她熱衷於拉著他探索倫敦的各個角落,看畫展,聽音樂會,以及在他們定情的泰晤士河邊散步。
星野源總是安靜地陪著她,在她嘰嘰喳喳說話時偶爾點頭,在她問“好不好看”時給出一個中肯的評價。
他會替她拎包,在雨天為她撐傘,在她鬨小脾氣時包容地笑笑。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對璧人,郎才女貌,相處融洽。
畢業那年的夏天,在雙方家人的見證下,他們在倫敦一座古老的教堂裡訂了婚。
彩羽穿著潔白的蕾絲小禮服,笑容燦爛得像盛放的玫瑰。
星野源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平靜地念出誓詞,為她戴上戒指。
那一刻,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他看著彩羽眼中純粹的喜悅,心頭一片平靜無波,沒有悸動,沒有波瀾,隻有一種“理應如此”的塵埃落定感。
就像完成了一道早已知道答案的題目。
幾年後,他們在東京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彩羽穿著華麗的婚紗,美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