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優像是被星野源的聲音驚醒,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沉默了幾秒,先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她抬起小臉,小巧的鼻尖上有點泛紅,眼眶也微微泛著濕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難過、茫然和……某種難以言喻委屈的複雜表情。
“不全是……”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視線又落回翻滾的湯鍋:“就是……覺得好惡心,又好難過……那些……那些姐姐們……”她說不下去,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底的酸澀,抬手用指尖抹去那幾顆晶瑩,接著,她抱住膝蓋的手更加用力幾分。
她小聲,而又委屈地嘟囔道:“還有就是……我的零用錢,沒有拿回來……”
星野源夾著那片裹著金黃蛋液的肥牛,動作頓在半空。
他看了看清水優嘟著的、寫滿了“倒了血黴、傷心傷財”的小臉。
昏黃的燈光下,砂鍋裡升騰起氤氳的白色蒸汽,模糊了少女委屈巴巴的眉眼,仿佛暫時隔絕了地下室那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絕望。
他收回目光,將那片肥牛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嚼著,感受著牛肉的嫩滑和蛋液的溫潤在舌尖化開。
咽下後,他拿起湯勺,攪動了一下鍋裡翻滾的食材,湯汁的香氣更加濃鬱。
接著,他用勺子舀起滿滿一勺吸飽了湯汁的豆腐、魔芋絲和幾片肥牛,放進清水優麵前那個還空著的小碗裡。
“錢包重新買吧,銀行卡掛失,學生證補辦,至於零用錢……有空的話下次帶你去掙點。”
畢竟,這笨蛋錢包被偷走後,是自己攔著她,讓她先不要去搶回來的,自己多少也要負點責吧。
清水優抬眼看他,聲音依舊委屈巴巴:“可是那個錢包是庫洛米限定款,我在線上蹲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拍到的——”
“……”
......
周末的銀座街頭,人流如織。
奢侈品店的玻璃幕牆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斑,櫥窗裡陳列的皮具像博物館展品般纖塵不染。
清水優隔著玻璃凝視一隻綴滿鉚釘的鏈條錢包,標簽上的零多得像電話號碼。
“這個……是不是太誇張了點?”她小聲嘀咕,小臉微微皺起。
星野源站在半步之外,目光掠過她發頂掃向櫥窗:“看中了就進去。”
“才不要!”清水優搖頭,直起身就往隔壁店走:“要買這個的話,以後得還你錢還到畢業……”
星野源倒不在意這點錢,但想也知道,以這笨蛋的性格估計打死都不會接受這種級彆的貴重物品饋贈。
一連逛了四家旗艦店。
在最後一家店的導購小姐的笑容從殷勤變得勉強,清水優卻還在踟躕。
她拿起一隻櫻花粉小羊皮手袋,對著鏡子比劃兩下又放回絲絨托盤。
指尖拂過霧霾藍鱷魚紋錢包的鑲邊,最終隻換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按理來說,以她的家庭條件,逛這種級彆的奢侈品店不能說是進貨吧,但看上眼的隨便拿姑且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但那卻僅限在有媽媽陪同她一起出門逛街幫她選衣服鞋子或是其他什麼東西的時候。
就比如清水優此刻身上穿著的這一身,價格夠將她剛剛經手的那款包拿下兩個都還有剩餘。
這也是為什麼,每家店的導購在看到她進店都無比殷勤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