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綾音抬起手,對準了在烏雲中湧動的雷蛇。
她纖白的手掌微微合攏,指尖有銀色電火花一閃爍,像是在嘗試握住那狂暴的自然偉力。
然而,數次嘗試,那雲層中的雷霆隻是愈發狂躁地閃耀,卻並未如她所願被牽引而下。
半晌後,她睜開眼,搖了搖頭,聲音被風雨聲削弱,卻依舊清晰:“不行,冥冥中有所感應,但它們……轉瞬即逝,來不及建立聯係,便消散了。”
星野源對此並不意外,隻是淡淡道:“用羅盤試試。”
佐佐木綾音聞言,立刻將那枚古樸的黃銅羅盤取出。
羅盤一現身,似是感受到了天地間極為活躍的雷與水二者元素之力,表麵那些深奧的符文便仿佛活了過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起微弱卻純淨的藍與白的光暈,尤其是中央那根似玉非玉的磁針,微微震顫著,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她再次將心神沉入其中,借助羅盤對元素那獨特的親和與增幅之力,將感知如同蛛網般撒向上空的雷暴雲團。
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那原本狂暴無序,難以捕捉的雷霆能量,在羅盤的梳理與引導下,仿佛變得清晰了許多。
她能更輕易地觸摸到它們跳躍的軌跡,感知到它們蘊含的毀滅性力量。
她瞄準了一道正在雲層中醞釀的雷蛇,集中全部精神,以羅盤為媒介,猛地向下一扯!
轟——!!!
一道刺目欲盲的慘白雷霆如同被激怒的巨蟒,驟然撕裂雲層,帶著撕裂耳膜的爆鳴,悍然劈落在距離郵輪右舷不過百米的海麵上。
巨響震得人耳膜嗡鳴,海麵被炸起衝天的白色水柱,無數細碎的電流如同銀蛇般在水麵上跳躍竄動,發出滋滋的聲響,旋即又被巨浪吞沒。
然而,佐佐木綾音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她看著那迅速平息隻剩下雨水砸出漣漪的海麵,搖了搖頭:“……感覺更像是在用一個引雷針,我能將它引下來,卻幾乎無法控製它落下的軌跡與威力。”
她能感覺到,方才那一下,更多的隻是借助了羅盤本身對雷霆的吸引特性,而非她自身對雷電的掌控。
星野源看著她被雨水淋濕後顯得有些蒼白的側臉,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空閒的那隻手。
微微有些冰涼。
佐佐木綾音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眼看他。
星野源沒做回應,他周身微光一閃,一層無形的屏障瞬間撐開,將狂暴的風雨隔絕在外。
下一刻,兩人身影驟然拔地而起,如同逆射的流星,悍然衝入了那電閃雷鳴、如同煉獄般的厚重雲層之中。
一進入雷暴雲團,周遭的景象瞬間劇變。
震耳欲聾的雷鳴幾乎要撕裂人的鼓膜,狂暴的氣流裹挾著冰涼的雨滴和冰晶,瘋狂席卷著周圍的一切。
放眼望去,四周儘是翻滾沸騰的墨黑雲氣,無數粗壯如龍的青紫色、銀白色電蛇在雲層中瘋狂竄動炸裂,將這片昏暗的空域映照得明滅不定,如同天地初開的混沌戰場。
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充斥每一寸空間,令人頭皮發麻。
“穩住心神。”星野源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佐佐木綾音耳中,蓋過了雷鳴:“去感知它們的呼吸。”
佐佐木綾音強迫自己壓下本能的悸動,緊緊閉上雙眼,將全部感知向外延伸。
羅盤在她手中微微發燙,為她梳理著雷霆的脈絡。
星野源放開了佐佐木綾音的手,讓她獨自置身於雲端,而自己則飛到了距離她數十米之外的地方,抬起了手。
轟——!
周圍的所有的雷電都仿佛在這一刹那臣服,伴著星野源的心意而舞動。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