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變得更加單調而寒冷。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被無儘的雪原、墨綠色的耐寒林海以及覆蓋著冰蓋的連綿山巒所取代。空氣清冽刺骨,嗬氣成霜。
他們一路疾馳,很少交談,隻是在必要的補給點時才會短暫停留。
數日後,他們終於抵達了荷蘭港。
那艘龐大的“海洋交響曲”號郵輪已然靜靜地停靠在碼頭,如同一座等待著他們的、燈火通明的白色宮殿。
沒有過多的耽擱,兩人登上了郵輪。
羅伯特管家依舊恭敬地等候,但並未過多打擾,隻是告知他們房間保持不變,航程將即刻開始。
郵輪再次起航,拉響悠長的汽笛,緩緩駛離了阿拉斯加的冰原港口。
這一次,航線將穿越白令海峽,前往俄羅斯的遠東港口進行幾次短暫的補給停靠。
航行的日子再次被一種規律的靜謐所填充。
他們大多數時間依舊待在套房內,偶爾會去甲板散步,但更多地是沉浸在各自的事情中。
星野源看書或望著海麵出神的時間似乎變得更長,臉色在明亮的光線下偶爾會顯出一種透明的蒼白,但他什麼也沒說。
佐佐木綾音則常常拿出那枚羅盤,放在掌心靜靜感悟,回憶著在龍卷風中那種強行扭轉風暴的感覺,試圖捕捉那一閃而逝的靈光。
郵輪在俄羅斯的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馬加丹等港口進行了短暫停靠。
他們偶爾會下船,在這些充滿異域風情、帶著沙俄時代遺留建築風格和蘇聯時期粗獷印記的港口城市短暫漫步,感受著與北美截然不同的冷冽氛圍,然後又很快回到船上。
海上的時光仿佛有著獨特的粘稠質感,緩慢地流淌著。
直到某一天清晨,舷窗外的光線變得異常清澈柔和,空氣裡帶著一種獨特的、冷冽而純淨的氣息。
佐佐木綾音推開陽台的玻璃門,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映入眼簾——
郵輪正行駛在一條極其狹窄而優美的峽灣之中。
兩側是巍峨聳立的陡峭山崖,覆蓋著墨綠色的森林與皚皚白雪,山頂雲霧繚繞,如同仙境。
海水是深邃而純粹的藍綠色,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完美倒映著山巒、冰雪與天空。
偶爾有潔白的瀑布如同緞帶,從數百米高的懸崖上垂落,彙入下方靜謐的海水,發出細微的轟鳴。
空氣冷冽清新,吸一口都仿佛能洗滌肺腑。
偶爾能看到岸邊點綴著色彩鮮豔的小木屋,或是幾艘小小的漁船安靜地停泊在如畫的風光裡。
寧靜,壯美,純淨得不似人間。
他們已抵達了此行的終點——挪威。
郵輪緩緩地地駛入峽灣深處停靠入港。
雪山、碧水、彩屋、帆船……一切如同精心繪製的明信片,在清澈的北歐陽光下,緩緩鋪展在眼前。
......
挪威,弗勒鎮。
清晨的陽光穿透稀薄而清冽的空氣,灑在蜿蜒的石板路上,將兩側色彩明快的小屋映照得如同童話插圖。
遠處,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脊線在湛藍天幕下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峽灣深邃的藍綠色海水在鎮子邊緣靜靜流淌,倒映著天空與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