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明顯是被超凡力量托舉起來的飛毯無聲地劃過太平洋的上空,像一片被遺落的雲絮。
下方是亙古不變、浩瀚無垠的深藍,陽光灑在海麵上,碎成億萬片晃動的金鱗,刺得人眼睛發酸。
白柳彩羽跪坐在飛毯邊緣,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海風將她束起的高馬尾吹得向後飛揚,發絲淩亂地拂過她緊繃的臉頰。
她瞪大了眼睛,蔚藍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掃視著下方每一寸海域,仿佛要將這茫茫大海看穿。
“是這裡嗎?卡洛兒,你確定是這裡?”
卡洛兒盤腿坐在她身後,指尖在一塊懸浮的虛擬光屏上快速劃動著,藍粉色的劉海下,眉梢微揚:“根據衛星監測數據來看,大概沒錯,就算有誤差,也不會超過一公裡。”
“可是,為什麼,什麼都沒有……”白柳彩羽的目光徒勞地掃過空蕩蕩的海麵,除了偶爾躍起的飛魚和遠處模糊的海平線,這裡隻有無邊無際的海水,在陽光下沉默地湧動,除了水,還是水。
“卡洛兒,那個視頻……真的不是合成的嗎?不會是你做出來騙我,阿源他……他真的還……”
“活著”兩個字在她舌尖滾了滾,卻最終沒能說出口,仿佛害怕一旦說出,那微弱的希望就會像泡沫般碎裂。
卡洛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隨手將光屏推到白柳彩羽麵前:“我的暗網秘鑰不是借給你用了嗎?你自己不會看?暗網上流傳的相關視頻和分析報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頓了頓,語氣輕鬆道:“你以為為什麼東京現在還能維持著最基本的秩序,沒有徹底淪為各方勢力撕咬的獵場?特事組和日本官方那點殘餘力量早就壓不住場麵了。不就是因為沒人能百分百確定,那家夥是不是真的徹底灰飛煙滅了嗎?”
“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也投向了下方的海麵,聲音低了些:“照那些頂尖分析師的推測,結合衛星監測到的最後畫麵來看,那家夥的身體確實是實打實地破碎湮滅了,最後的靈魂大概率也被最後能量對衝撕開的空間裂縫給卷走了,我們現在來這裡找,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彆,不,比那還難。”
白柳彩羽沉默了。
飛毯靜靜地懸浮著,隻有海風的嗚咽和海浪的低吟作為背景音。
過了許久,久到卡洛兒都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那……阿源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卡洛兒歎了口氣,這次的聲音裡少了些嘲弄,多了些真實的無奈:“鬼知道。空間裂縫後麵連接著哪裡,是穩定的半位麵,還是混亂的時空亂流,沒人說得清楚。也許他運氣好,很快就能找到坐標回來,也許要幾十年、幾百年,也許……真的回不來了吧”
“畢竟他再怎麼妖孽,失去了肉身庇護,僅以靈魂狀態墜入未知的時空裂痕,實在談不上安全。”
說到這,卡洛兒也忍不住歎了口氣:“現在打算怎麼辦?回去?還是繼續在這片除了水還是水的地方,漫無目的地找下去?”
白柳彩羽緩緩抬起頭,重新望向那片吞噬了星野源的海域。
陽光在她眼中折射出晶瑩的光,但她倔強地沒有讓那水汽凝聚成淚。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回去吧。”
“阿源一定會回來的。”她重複著,仿佛在向自己宣誓,“我相信他。”
“我會等他。”她轉過臉,對著卡洛兒,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悲傷與希望的、極其複雜的笑容:“一年也好,十年也好,哪怕一百年,一千年……反正,我現在有了無儘的時間,在阿源回來之前,我會一直等下去。”
卡洛兒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微微一怔,隨即彆開了視線,輕輕“嘖”了一聲。
她也最後望了一眼那片看似平靜無波的海域,蔚藍的眼眸深處,一絲難以捕捉的失落悄然劃過,如同流星湮滅在深空。
......
北海道的夜晚,帶著初冬的凜冽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