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淡藍色的靈魂碎片剛一出現,就仿佛嗅到花蜜的蜂鳥,無需任何引導,直接就化作一道流光,“嗖”地沒入了葉星源的眉心。
“阿源!”
白柳彩羽忍不住驚呼一聲,卡洛兒也對這一幕有些出乎預料。
白柳彩羽抓住葉星源的手臂,緊張地看著他。
“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想起什麼?”
葉星源依舊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純黑的眼眸空洞地映著天花板的吊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卡洛兒也湊近了些,抱著手臂,眉頭微蹙。
她看著葉星源這副毫無變化的模樣,咂了咂嘴,走上前,伸出手,纖細的指尖輕輕點在了葉星源的額頭上。
幾秒鐘後,她收回手,對一旁緊張得幾乎要屏住呼吸的白柳彩羽說道:“放心吧,碎片沒問題,但一塊碎片太少了,像是水滴彙入了乾涸的河床,連個漣漪都算不上。”
白柳彩羽聞言,雖然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但至少確認了碎片是有效且安全的。
她輕輕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一點重擔,伸手替葉星源理了理額前有些淩亂的黑發,動作輕柔,低聲喃喃,仿佛在說給他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沒關係,有一塊就有兩塊,我們慢慢來,總會湊齊的……就像拚圖一樣,一塊一塊,總能把你拚回來的……”
卡洛兒轉身,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夏威夷熱烈到近乎蠻橫的陽光瞬間湧入,將房間內的昏暗與沉悶一掃而空,也映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行了,至少第一步是順利的,證明這辦法可行。”卡洛兒活動了一下脖頸:“我休息一下,恢複點精力,然後就開始掃描夏威夷這片區域。”
......
自半年多前那天過後,東京的天空就總是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的陰翳,像是給這座死去的巨大都市蒙上了一塊肮臟的裹屍布。
桐生箬葉獨自走在一條滿是碎石瓦礫和廢棄車輛殘骸的道路上。
她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jk製服,白色的過膝襪包裹著纖細勻稱的小腿,腳下踩著一雙刷洗得一塵不染的白色運動鞋,如泥沼中綻放的潔白花朵般與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哐當——”
她隨意地踢開了腳邊一個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易拉罐。
空罐子帶著空洞的回響滾出去老遠,撞在一輛側翻的公交車殘骸上,最後無力地停下,在這片死寂的街道上,這點聲響也顯得格外刺耳。
其實仔細想想,這半年來的變故,對她而言,真的挺突然的。
那個總是麵無表情,眼神疏離,卻強大得如同行走天災,又足以成為所有人定海神針般的學長,就那樣毫無預兆地以一種最慘烈最決絕的方式,隕落在太平洋上空,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緊接著,世界天翻地覆,僅剩的親人,媽媽也死在了那個時候。
起初,她還會偶爾在深夜裡掉幾顆小珍珠,但很快也就想開了,走了出來。
這個世界本就如此,超凡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生死無常的,現在不過是將血淋淋的常態擺到了明麵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