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宴川其實很早以前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但是他以前不敢問,畢竟天使願意降臨在他身邊已經是他最大的幸運了,他不可以這樣希望天使永遠在自己身邊。
這樣太貪婪了。
靈瑤實在是困,心想小孩子果然是十萬個為什麼。
她仍舊閉著眼睛,掀掀嘴唇:“當然。”
財神爺不待在自己身邊還能去誰身邊!
鐘宴川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這才放心下來。
等第二天一早,鐘宴川正翹著嘴角,桌下的雙腿前後晃蕩著和靈瑤吃早餐時,房門卻突然被敲響了。
“少爺,先生回來了,他叫你過去一趟。”
鐘宴川聽到外麵門口女傭的話,剛剛直晃的小腿頓時停下了,嘴角的笑也落下來。
他擦乾嘴巴和手,抿著嘴唇便站起來準備去找鐘驍塵。
打開房門跟著女傭走之前,還繃著直直的唇線回頭望向屋內坐著吃早餐的靈瑤。
靈瑤本來準備一起去的,但是鐘宴川說不用了,讓她繼續吃早餐。
這段時間他沒有犯錯,鐘驍塵叫他過去應該隻是談話,不會對他做什麼。
靈瑤這才坐下來。
女傭看鐘宴川一直回頭往房間裡看,心裡好奇少爺房間裡有什麼,忍不住也探頭看過去,但什麼也沒有看見。
這幾天少爺都有些古怪,很多時候無論是外出還是在室內,都不讓人跟著,隻讓他們遠遠的站到一旁。
要是試圖站近些,他還會發火,讓傭人“走開。”
還會發脾氣呢。
在這裡工作這麼多年,他們都極少看見少爺發脾氣的,他更多的時候是不理人。
你說什麼,除非他自己願意回你,不然你說多少句他都是不會應的。
鐘宴川關上自己的房間門,垂著頭跟著傭人走向鐘驍塵所在的書房。
傭人照舊將他送到門口便沒有再繼續前進。
鐘宴川推開房間門進去,撲麵而來的是濃重的煙味和酒味。
而房間裡除了鐘驍塵之外,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男孩,年紀看上去和他差不多。
也是華人長相,黑瞳黑發,身上穿著一件很精致的小西服,領口還係了個領結,就這麼坐在鐘驍塵身邊,笑著看向他。
而鐘驍塵看他進來,指尖夾著抵到唇邊的煙稍微拉開一節距離。
眼簾半掀不掀的看著他,懶洋洋道:“過來認識一下,以後他就是你弟弟,和你一起住在這兒。”
鐘宴川一瞬間攥緊了拳頭,他年紀太小,也不明白自己那一瞬間湧上心口的情緒是為什麼。
如果他年紀再大一點,或許就能明白,那種讓他一瞬間攥緊了拳頭,甚至眼圈一紅的情緒叫做憤怒以及痛苦。
鐘驍塵被鐘宴川那眼神看得額角直跳。
一腳就踹到了麵前的桌子上,將桌子徑直踹出一段距離,差一點就撞到不遠處站著的鐘宴川身上。
“你他媽那什麼眼神,老子說話你聽不見啊?聾了還是啞巴了?”
鐘宴川紅著眼圈,咬著牙齒,牙床都微微顫抖。
指尖更是快陷進了手心裡,鑽心的疼。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和彆人的爸爸媽媽不一樣。
媽媽不喜歡自己,所以生下自己後就自殺了。
爸爸也不喜歡自己,所以對他拳打腳踢。
但是他再怎麼知道,也不妨礙鐘驍塵一次又一次以他想不到的角度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他。
原來他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
一點點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