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巨大落地窗前,基紐曼從三四層樓的高度俯瞰著巨大的中央實驗艙。
雖然不是第一次過來看這套數據永生實驗的核心裝置,但無論是那些密密麻麻、如同生物毛細血管一般的機械管道,還是那幾排裝著冒著綠泡未知成分液體的透明罐體與培養皿,又或者是被禁錮在巨大手術台上、明顯是被活刨開的母蟲樣本,怎麼看都特麼讓人感覺san值狂掉!
‘真特喵邪門兒,場麵比老子的記憶獵手都不遑多讓!’
‘再加上這個腦瓜有泡的技術賢者,看來博雅文明的底色多少也有點大病……’
不知道他的這些腹誹,喬納普略顯興奮地介紹道:“指揮官,數據永生實驗相關資料,相信您已經看過,我就不再贅述了。
“先前製約我們實驗成功的核心因素在於,被剝離感官後的意識,無法保證其被上傳至心靈網絡後不會失控……”
見這貨囉裡八嗦,基紐曼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我沒那麼閒,說重點!”
喬納普那雙冒著紅光的電子義眼微眯,繼續自顧自的說道:“本來最適配的實驗體不是這頭002a號樣本,不過上麵暫時很難通過我的申請,因此隻能退而求其次,暫時用它代替。
“不提這些,有趣的地方在於,當我們將這頭母蟲的意識剝離,並上傳至封閉環境的心靈網絡後,您猜怎麼著?”
說他胖還喘上了!
什麼叫“最適配實驗體”,怕不是在說老子吧?
好家夥,雖然基紐曼隻是老子的一具意識降臨體,但敢明說想切老子腦花的,還是頭回遇到。
真特麼的勇,難道是賽博精神病入腦了,有意思……
懶得和這個性格有些癲的家夥逗悶子,基紐曼冷著臉不客氣道:“再廢話,就彆怪我把你塞前線裡去!
“相信以中央星對‘天啟計劃’的支持力度和我目前在極米拉星的權限,哪怕被發配的人稍微有點地位,上麵也不是不能接受。”
顯然,喬納普對這警告不以為然,好在多少還是稍有收斂。
“無趣,那我也就不賣關子了,先說結論,002a號樣本承受住了剝離流程,上傳後的虛擬感官喪失率低於25,並且沒有出現任何失控症狀……”
說到這,這貨稍微頓了下,才激動得大聲說道:“時隔千年,我們終於成功實現了首例數據永生實驗,造出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缸中之腦!
“這說明我們的技術路線沒有錯,錯的僅僅是我們並不具備精神力天賦。”
所謂缸中之腦,顧名思義,最初的構想是將一個生物的大腦摘下泡在營養環境裡,令其維持基本的生理活性的同時,還具備本來的意識,能像正常大腦一樣工作。
後來形式上也沒那麼拘泥,不是非要泡在缸裡才算。
隻要能將某個個體的全部記憶、情感,甚至是大腦結構全部保留,即便是複製成數據,仍可被視為缸中之腦。
以上這些概念自然屬於科幻範疇,不過也是種哲學思想實驗。
設想一下,不考慮具體形式,如果一顆大腦被取出後仍能和被取出前一樣活躍,再將它的所有神經末梢連接到一台超級計算機上,確保能從外部模擬包括但不限於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甚至記憶和情感等一切感官信號,那麼問題來了:
它是否能分辨自己是一個生活在真實世界裡的完整的人,還是一個浸泡在缸中、受電信號刺激影響的大腦?
它是否有能力判斷自己所體驗的一切,是否隻是一場計算機精心編排的騙局?
作為結論,從第一視角出發,任何人都無法進行分辨!
事實上缸中之腦,起碼在海藍星人眼裡,並不是一種預測或技術藍圖,而是一種從邏輯角度考慮可能更存在的懷疑工具,主要的意義也體現在哲學思辨之中。
畢竟這玩意怎麼看也都忒邪惡了,更是與如今蔚藍聯邦所秉承的“純粹”理念背道而馳。
但明顯,對義體化改造有著極高接受程度乃至狂熱的博雅人,對自己的種族是否純粹並不怎麼在意,在這條被邱睿視為邪道的技術路線上浪的飛起。
這也是邱睿將他們視為“異端”的核心原因之一。
要知道純粹的人類不僅相當排外,還特彆善於搞二元對立。
‘特喵的異端加異形,早晚把他們都燒死……’
眯眼掩飾住凶光,基紐曼頭頂的兩排氣孔張開深吸口氣,“很好,這邊的實驗進度我會儘快上報,不過既然你們已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有解決方向嗎?”
沉默了一會,喬納普皺著下巴搖搖頭,“暫時沒有,但我個人認為,反齒蟲豚獸大腦中的那種晶狀體或許會給我們提供些靈感,另外……”
說到這,這位扭頭過來說道:“指揮官,我們不是還有您嗎?”
基紐曼聞言還以為這貨想切自己,差點揮起著甲的大手,一巴掌把丫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