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讓給醜惡來開墾。”
"看他造出個什麼世界!”
陳昂那無比堅定,震耳欲聾的呐喊聲,在話筒的加持下,喊出了氣勢,也喊到了所有人的心裡。
蔡旺德聽到這句話,驚的肥胖的身子,差點從座位上摔下來。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可這種隱晦的諷刺更加要命。
什麼叫‘不如讓給醜惡來開墾,看他能造出個什麼樣的世界。’
醜惡是誰,說的不就是他蔡旺德嗎?
而他身邊華耀公司的一眾高層,也都汗流浹背了。
第一次,第一次他們在文字上感受到那種筆鋒如刀,如芒在背淩厲感。。
迎著台上白也冷眼看來的目光,他們的眼神也紛紛開始閃躲。
實在是心裡麵知道,自己公司實際是什麼樣,而那些對待底層員工的苛刻待遇。
可是他們開會討論,發公司公文,執行起來的。
尤其是那麼生產部長,嘴唇都顫抖了起來:
“這……這種水平的現代詩,要是傳播開來,就不單單是遭受質疑那麼簡單的了。”
“是要被頂上恥辱柱,作為‘醜惡’的典型,被罵不知道多少年啊。”
此話一出,其他高管立刻臉色大變,他們都想到了同樣一個問題。
而董事長蔡旺德,年輕時也是個文學愛好者,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或者說在怕什麼。
因為極其好麵的他也怕這首詩,入選語文教材啊。
當今的語文教材,選取的詩詞,大多數古體詩詞。
倒不是說出版教科書的單位,尊古貶今,對現代詩帶有偏見。
實在語文課本裡,太卷了!
華國的現代詩水平其實也還行,可與璀璨的唐詩‘宋詞比起來,那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語文課本已經被古代那些文人卷翻天了。
能卷進語文課本的現代詩,本來就沒多少,抱怨課本裡現代詩少的言論,年年有。
如今,本就是作家凋零,詩人絕跡的年代,《死水》這麼一首水平極高現代詩一出。
用屁股想,都知道出版教科書的出版單位會考慮。
而且詩裡麵的針砭時弊,揭露陰暗麵與諷刺性社會現象,可不就是那些出版單位編輯們最愛的。
越想越有可能蔡旺德,急火攻心,愛麵子的他被這種可能被釘上恥辱柱的弄得有些失去理智了,站起身來,便朝著台上的白也質問道:
“白也,我隻是允許你的詩帶有批判性,沒讓你在這肆意造謠。”
“你那‘醜惡’是什麼意思,我們華耀玻璃是民族企業,本人也是愛國人士,曾捐款百億,也有‘首善’的虛名。”
“哪容得了你一個戴著口罩與帽子,藏頭露尾,隻敢以筆名出現在大眾麵前小人,在這胡亂汙蔑。”
台上,陳昂也是笑了,本來還想這次乾脆就亮明自己‘作者’身份的他,此時卻又突然不想了。
有另一個身份,也挺好,免得在那個大明星的光環照耀下,讓自己脫離群眾,對現實失真。
要是此次以大明星陳昂的身份過來,哪裡還能看清這麼多勞苦大眾的生活的真相。
又怎麼能見識到這群印象中應該有著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的傳統作家,是怎麼拜倒在金錢之下的。
所謂的‘首善’又是怎麼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笑麵虎般的翻臉不認人的。
他迎著蔡旺德的目光,並未去解釋自己為什麼要戴口罩,戴帽子,掩人耳目,而且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
“時間終將會將一切明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