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證小白的安全。”
麵對白三爺的話，我搶答說道。
白三爺見狀歎氣：“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小毅和他媽，我當年誤入金三角，和我同行的哥們，全都讓掏成軀乾了，內臟全沒了，隻有我和鄰居張揚，我們兩個人從死人堆爬出來的。”
“當時就想回家，但身上的錢早就沒了，器官能留住都不錯了，還說什麼錢財身外之物呢，但是當年的金三角，那簡直就是地獄，你想要錢，除了搶，沒有任何途徑，我和張揚兩個人，拿著刀，準備搶點錢回家。”
“我們都是本分人，之前從來想過違法犯罪，可是我們著急啊，那個年代，通信也不方便，我們身無分文，在這裡，那是完全沒辦法。”
“隻能選擇搶劫，可是這邊的人，哪裡是那麼好搶的，對方得知我們要搶劫，掏出匕首就和我扭打了起來。”
“對方身手也很好，就在我和對方打鬥的中間，失誤被壓在地上，那匕首差點就捅我脖子裡，張揚情急之下，從後邊給對方捅死了。”
說到這裡，白三爺語氣凝重。
眼神放空。
回憶著當年的事情。
“那是我們第一次殺人，殺人之後，我們慌不擇路，拿著對方的錢財就要回國。”
“但是我們不知道，我們搶劫的那個人，是當時百樂軍隊的前身，也就國民舊部的人，我們當時也是傻，根本就不想一下，在這種地方，能戴金表還有錢的人，那肯定不是普通人，但說那些後悔的話也晚了。”
“我們剛到碼頭，就被他們的人圍住了。”
“而且他們有槍，我和張揚兩個人不敢輕舉妄動，滿腦子都是想回家，家裡還有妻兒等著我們，但回家的路就在眼前，可是卻走不了。”
“張揚身材魁梧，農村出身，身上也很有血性，眼看對方要射殺我們兩個，張揚卻是衝了上去。”
“他對著那持槍的士兵，硬生生頂住了三槍，他對著我大喊，讓我跳水跑。”
“萬般無奈之下，我翻身跳海，保住了一命，張揚……就死在碼頭上……”
“而我開始了金三角逃亡的日子，碼頭被他們的人鎖死，我不能正規渠道回去，特區內，我也不能露麵，全城都在找我，那段時間，我就在彆人家外邊的屋簷下過夜，不敢睡的很死，天剛有一點亮度，我就得藏起來。”
“餓了就去飯店的泔水桶裡，找一些剩下的骨頭，那些骨頭不光是彆人吃剩下的，和其他飯菜活在一起，味道刺鼻，隻是聞一下，都會嘔吐不止，可是我得活著，我家裡有妻兒在等著我。”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整整半年，我每天都會偷偷去看碼頭，去看他們的人在不在，半年了已經，我想著怎麼都沒人了。”
“我就拿著我搶的那塊金手表，餓到急性腸胃炎我都沒用金表換一口吃的，因為我知道，這是我唯一回去籌碼，唯一能回去見妻兒的籌碼。”
“但當我拿著那塊金表，小心翼翼的去碼頭找船家的時候，那幫人竟然還在，船家一看著手表，馬上就喊來了看守的人，這些人馬上給我按在船板上。”
“直接就要當場打死，可是天不亡我，狼牙軍隊，當時第二軍隊的名字，也就是麻雀的前身，狼牙軍隊和國民舊部的人打起來了。”
“我趁亂再次逃脫，躲在碼頭的岸邊木板下，他們打的槍林彈雨，我頭都不敢冒一下，就在那個時候，一個穿著軍裝的軍官掉在了我麵前。”
“他胸口中彈，離心臟很近，如果不馬上取出子彈止血，馬上就會死。”
“他張口就要喊人過來，我自然不敢讓人發現我的藏身位置，我趕忙說我可以幫他取子彈。”
“我原本是醫護專業，而且學習的就是外傷，來金三角也是聽說這邊工資高，國內當時的醫院工資很少，才選擇來金三角，我很是熟練的給對方取出子彈，保住了他的性命，戰鬥結束後，他一個勁的感謝我。”
“而我一心想要離開，但是他不讓，非要我留在狼牙軍隊，說保我榮華富貴，可是我隻想回家，這惹怒了對方，給我再次關了起來，不給他乾活，就把我交給國民舊部的人。”
“萬般無奈之下，我隻能先妥協，後想回去的辦法。”
“可是在對方的監視下，我再次立功，殺了當時舊部的一個軍官，這讓國名舊部的人，徹底把我當成了眼中釘，並且我得知他們在打聽我的底細，我怕妻兒出事，安排一個人回去，把妻兒轉移了位置，並且徹底斷了聯係。”
“所以我不是不想回去，不是願意聯係他們，是隻要聯係他們，他們就會有危險，他們各個都是喪心病狂的那種。”
“我不能拿我妻兒的性命去賭，哪怕……我永遠都回不去，我也希望他們都好好活著……”
說到這裡。
白三爺的眼角已經湧出了淚水。
但他沒有哭出聲。
似乎和小白一樣，很要麵子。
眼淚是控製不住，但他可以控製住自己的嘴。
他重重歎氣說道：“而我徹底成了狼牙軍隊的利器，隨著我的位置越來越高，最後給當時的老大熬死了，他身上的舊疾很多，活了不到五十就沒了，而我也順勢鏟除了他的人，自己奪了權，改名為麻雀，因為……麻雀歸巢，春遊東來……”
聽到這裡。
我也是重重歎氣。
我能想到當年的那個舊社會，一個男人被困在地獄中的金三角，是多麼的絕望。
也就是白三爺了。
換其他人，估計第一步就被掏空器官，屍骨都成灰了。
能活下來，走到今天，真不是三言兩語能道出心酸的。
我看著白三爺出口問道：“那你們接觸了這麼多天，你完全有機會和小白說清楚，這不是你的問題，你過的並不好，不是故意不回去。”
白三爺擦了一下眼淚。
笑了起來。
“我不敢說，小毅的性格執拗，隨我，一旦我提當年的事情，他不會像你一樣聽我說完的，可能說一半他就炸了，我很珍惜這幾天和他的相處，這是我做夢都夢不到的場景，與其大家不愉快，不如不提，享受這短暫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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