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柳如燕悠悠醒來，睜開眼，就看到小紅已經坐在床上，手掌在被子上摸來摸去。
“你乾嘛。”
柳如燕也坐起，好奇地看著小紅。
“這被子摸起來很滑溜，還暖和軟綿綿，比我們老家結婚的被子都好。”
小紅又揉了揉枕頭，毫不掩飾眼中的喜愛貪婪。
條件落後的農村，結婚之後陪嫁幾床棉被，許多真的幾乎蓋一輩子，結婚那一晚，嶄新的棉被是最好的。
“看你那傻樣。”
柳如燕噗嗤一聲笑起來，抬手把散亂的秀發在腦後攏成馬尾，隨口問：“你還沒說家住哪，怎麼出來打工的呢。”
“我是徐州鄉下的，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姐姐嫁人了，我哥年歲大了，沒找到老婆，爹媽就打算讓我換親。”
小紅說著說著，噘起了嘴，掰著手指：“如燕姐，我跟你說啊，稍微耐看一點，我也就嫁了，畢竟為了我哥好，可那男人真的又老又醜，我死活不同意，家裡就把我關起來，家裡房屋是那種土胚牆，我花了一晚上，在牆上扒了個洞，就跑出來啦，我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一路算是討飯走過來的，幾次被狗追得啊，我跑得連褲子都掉了……”
小姑娘說著說著，又笑起來，有種沒心沒肺樂天派，柳如燕有點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發質有點硬，發梢營養不良的枯黃。
“如燕姐，這房間花了錢，一整天才退房吧。”
小紅眨了眨眼，眼神有點期待，柳如燕隨口回答：“到中午十二點。”
“那我在這睡到十二點再走，反正還要找工作，不急著一時。”
小紅仰臉倒在床上，閉上眼，滿臉享受。
“大賓館有免費早餐的，很多好吃的，管飽。”
柳如燕笑著提醒，小紅一下子又坐起來，瞪大眼：“在哪，在哪。”
上午陽光格外燦爛，蘇城已經枝繁葉茂，春意盎然。
柳如燕背著包，身後跟著小紅和李雨，沿著一條小巷向裡麵走，兩邊都是老舊的小院。
“就在這，我記得，來過一次。”
李雨指著一個院子，院門開了一半，柳如燕走進去，院子裡有很多人，一對母女，母親二十幾，圓臉，眼睛很大，小孩五六歲的樣子，站在母親大腿邊，瞪大眼，有點驚恐。
在母女對麵，是四個身強力壯的男人，領頭的梳著大背頭，叼著煙，嗓門很粗：“賀瑤瑤，你欠的一千塊錢，不能再拖了，這點小事，讓我們跑幾趟，都不夠跑腿錢。”
“牛哥，我真的沒有，等幾天，等麵館那邊月底把錢送過來，我就還你。”
女人陪著笑臉，不好意思地手抓著衣服下擺，絞動幾下。
“就你那破麵館，幾個月沒見錢了吧，自己都不管理怎麼賺錢。”大背頭瞪著眼：“這話都說了幾個月，我們都不好意思再來。”
“你們都知道，我這孩子是啞巴，基本是自己帶，也沒時間管理麵館啊。”
賀瑤瑤苦笑著，伸手摟了摟自己的孩子，一臉無奈。
“真服了你，你那麵館，是不是有問題，我都讓弟兄們平時照顧生意了，還是沒賺錢，我看被你妹妹吞了吧。”大背頭揮了揮手，看了看院子裡一輛三輪摩托車：“這個拉走，就算抵債，不夠債主那邊的，兄弟們貼了，你也真可憐的。”
“不行。”賀瑤瑤擺手：“這三輪車，我接送孩子去聾啞學校還要用，我們不能總是步行吧。”
“步行就步行，看你這收入，馬上三輪車的油錢都要加不起。”
大背頭一臉不耐煩，大聲嚷道：“推走，推走。”
幾個人上前，準備推車，賀瑤瑤母女一起過去，抓住三輪車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