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晉覺得……天旋地轉,竟一個踉蹌,幸好身邊有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等緩過來氣,他看向江執,像是看著人間最後一抹希望——
“江教授?”
江執右手臂環胸前,左手臂胳膊肘支右手臂上,摩挲著下巴,看著容器,“的確就是……水液材料,具體叫什麼名還有待商榷。”
薑晉覺得頭又一暈。
“今天必須封完,因為水液的結構不是很穩定。”江執補上了句。
薑晉指了指自己,“我們……自己封畫?”
“對,壁畫問題我幫你們解決了,出力的活你們來。再說了,”江執說著,胳膊往薑晉肩膀一搭,跟他低語,“我熬了一宿,很累,你總不能一點人性不講讓我爬上爬下吧?”
薑晉遲疑。
說得好像……也在理,畢竟人家來漢墓隻是做技術支持,具體施行的工作人家不做也實屬正常。
“但是……”薑晉指了一下周圍。
江執伸手握住他手指頭,一並拉下他的手,還保持著搭著他肩的姿勢,實則是快把大半副身子骨的重量壓他身上。
“符咒人、星雲圖什麼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你趕緊派人用容器裡的東西把山鬼圖給封了。如果不使勁禍禍的話,我能保證這山鬼圖50年之內不會繼續氧化。”
盛棠仰著頭看著江執,一臉崇拜。
不愧是fan神,學說東北話都這麼有天分!
薑晉還不甘心呢,抬另隻手朝著壁畫一指,“那上頭的山鬼——”
“隻要封了畫,任你們怎麼碰怎麼看都沒事了。”
薑晉聽了這話雖說雀躍,但有一肚子的話要問,可剛要開口,江執就歎氣說,“薑老師啊,你行行好,讓我回去睡覺行嗎?說老實話,我現在渾身一點勁兒都沒有,連走路都困難。為了這幅山鬼圖,我耗了多少心力?你自己算,打從我到了你們這兒,閒過嗎?”
說得薑晉真是不好意思了,連連點頭,“行行行,你好好休息,封畫的工作我們自己來就行。”
“我的這些工具……”
“你都這麼累了,放心,我叫人替你拿回去!”
這才對。
江執嘴角一揚,拍了拍薑晉的肩膀,腳跟一旋——
“小七,走了。”
盛棠起了身,衝著薑晉微微一笑,擺擺手,跟招財貓似的。
然後……
江執都已經走到墓室門口了,回頭一瞧,盛棠還待在原地,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勢站著,臉上也儘是不可言喻的神情。
“怎麼了?”他問。
“腳、腳麻了……”盛棠哭喪著臉。
一動不敢動,稍稍動一下,就像是有無數根小細針似的紮她的腳心,紮得還不重,就是又疼又刺癢的。
薑晉離她最近,見狀趕忙伸手來扶。
江執折了回來,走到盛棠麵前,眾目睽睽之下就直接撥開薑晉的手,不由分說將她一把抱起轉身就走,頭都沒回一下。
薑晉愣住。
不是,渾身一點勁兒都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