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輕輕敲了敲門框:“淮如。”
“喲,你來了?”秦淮如的聲音頓時歡快了幾分,屋裡傳出腳步聲,然後門被拉開,她穿著家常布衣,頭發鬆鬆地盤著,臉上帶著剛哄完孩子的柔和餘韻。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不給我送。”她一邊接過點心盤,一邊打趣,“你看你,嘴上說得凶,手上卻最實誠。”
何雨柱沒說話,隻是抬手撓了撓後脖子,有點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屋裡坐坐?”她往裡一讓。
“不坐了。”他頓了頓,“點心趁熱吃,等涼了口感就差了。”
“喲,還知道講究口感。”她笑著湊近他幾分,“柱子哥,你這越來越不像以前那個隻會燒大鍋飯的傻小子了。”
“誰傻?”他瞪了她一眼,聲音裡卻沒多少怒意,“你倒是越來越精了,一張嘴把人繞得團團轉。”
“那我繞得是彆人,還是你?”她低聲問,眼裡笑意盈盈,卻又藏著點緊張的期待。
何雨柱沒有回答,隻是往後一退:“你吃吧,我那狗還等著我回去給它添飯呢。”
“你家那小狗啊……”她眼神一轉,輕聲笑著,“聽說前幾天還跑我窗底下轉了幾圈,是不是也想吃你做的甜點了?”
“它嘴可沒你挑。”何雨柱留下一句,轉身快步走了。
身後傳來她一聲輕輕的笑。
他走遠了,背影被陽光拉得老長。可心頭那份不明不白的情緒,卻越拉越近,像那隻圍著他轉的狗,也像那隻老在他耳邊轉的女人——秦淮如那聲輕笑還在耳邊回蕩,像羽毛似的,軟軟地撓著他心頭最敏感的地方。他其實明白自己已經不是旁觀者了,從那碗粉開始,從那道點心開始,甚至……從她第一次喚他“柱子哥”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再是個“鄰居”那麼簡單。
但他仍舊在抵抗,在猶豫。不是不動心,也不是不想靠近,隻是這段關係太繞太纏,他怕的是一旦跨過某條線,就再也收不回來。
他腦子裡亂得很,越想越煩,眼看快走到自己門口,卻沒進門,而是一拐彎,徑直朝東屋那邊去了。
他想找個人說說話。
也就易中海,能聽聽他的心裡話。
老易是個有分寸的人,心細嘴嚴,又老道。雖然平時嘴上絮叨,可真碰上事兒,分析得比誰都透。再者,這老家夥雖然退休了,可一顆腦子還亮堂著,見過的事多,說的話總有點道理。
他走到東屋門口,敲了敲門。
屋裡響起輕微的咳嗽聲,然後是拖鞋踩地的聲音,一陣腳步後,門開了,易中海戴著老花鏡,一手拿著熱毛巾,一邊擦著脖子上的汗,一邊看著門口的何雨柱。
“喲,是柱子啊,怎麼了?這大下午的不上班,往我這兒鑽?”
“今兒早下了。”何雨柱扯了個笑,“回來閒著,想找你聊兩句。”
易中海往旁邊一讓:“那正好,我屋裡有水喝,有瓜子,有凳子,進來坐。”
何雨柱也不客氣,踏步進屋,屋子裡窗子開著,風從老槐樹那邊吹過來,帶著些乾草和陽光的味道。他坐下之後,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手裡慢慢剝著,頭低著,許久不說話。
易中海倒是看出點苗頭來,眯著眼,靠在靠椅上,慢悠悠道:“你這模樣,不是為飯愁,也不是為錢愁,怕是為人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