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嘴笨,聽不慣人說這話。”他撓了撓頭,坐下。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廠裡的新工人聊到街坊鄰居,再到生活裡的小事。婁小娥說起以前,她笑中帶著一絲孤單:“你知道麼,女人一個人過日子,最怕的就是屋子裡沒聲兒。就算是吵架的聲音,有時候都比這安靜強。”
何雨柱一怔,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心疼。他看著她的眼睛,那眼裡藏著的不是嬌氣,而是被歲月磨出的倔強。
“那要是有人能陪著你,你還願意一個人嗎?”他下意識地問出口。
婁小娥愣了下,隨即笑得有點苦:“說願意是假的,可要真有人願意陪我,我又怕。”
“怕啥?”
“怕到頭來,還是一個人。”她低聲說。
這一刻,屋裡靜得隻聽見碗筷碰撞的聲音。兩人的目光在空氣裡相遇,誰也沒移開。何雨柱的心在胸口輕輕一跳,他忽然明白,這女人說的是真心話。
他放下筷子,歎了口氣:“小娥啊,我知道你這人心細。可有些事,真不是一時能想明白的。”
“我沒逼你。”她笑了笑,神色平靜,“你要來,我高興;你要走,我也不攔。可彆拿我當彆人影子。”
何雨柱被她這話說得一怔,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她那句“彆拿我當彆人影子”,讓他無處可逃。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我沒拿你當誰。我就是……怕對不起人。”
婁小娥放下筷子,眼神柔下來:“可你要一直這麼怕,一輩子也走不出來。”
他抬頭看她,那一瞬間,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柔和又暖。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能照進他心裡。
他心頭一陣亂,想說點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吃吧。”婁小娥輕輕笑著,把菜往他那邊推了推,“菜要趁熱,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點點頭,端起碗,可那飯下得並不順。每一口都帶著幾分沉重。
那頓飯吃得慢,誰也沒再提那些模糊的事。飯後,她收拾碗筷,他幫她擦桌子,動作笨拙,卻認真。
“你這人啊,乾啥都這麼實在。”婁小娥笑著搖頭。
“我就這點能耐。”他咧嘴。
“可我就喜歡這種。”她話音輕輕落下,卻讓屋裡的空氣又緊了一瞬。
他裝作沒聽見,默默拿起抹布,又擦了擦桌角。
送他到門口時,婁小娥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袖子:“這天冷了,多穿點衣裳。你這人,心熱,身子卻老忘記保暖。”
何雨柱愣了愣,那一拍輕輕的,卻像落在心上。他點了點頭:“你也是,彆老忙到這麼晚。”
“那要是有人能常來,我就不忙了。”她笑著,眼角帶著點俏皮。
他沒有接話,隻是笑了笑,轉身往巷口走去。
風吹過,燈影拉長,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