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的觸感卻像是被刻意放大,留在他指腹上,遲遲散不去。
“要不……我去給你倒點熱水?”他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這話有點突兀。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了些。“好。”
他轉身往屋裡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他需要一點距離,好讓自己冷靜下來。屋裡還留著早上沒散乾淨的煙火味,他拿起水壺,往杯子裡倒水,水聲嘩啦啦地響,卻壓不住他心裡的亂。
他發現自己在緊張。
這種緊張不是怕出事,也不是怕彆人看見,而是一種很純粹的擔心——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擔心自己的笨拙會讓她退開一步。他從沒這樣對待過任何人。
把水遞給她的時候,他刻意穩住自己的表情,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她接過杯子,小口喝著,熱氣在她臉前升起,模糊了她的表情。
“你平時也是這樣照顧彆人的嗎?”她忽然問。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頭。“不是。”
“那為什麼對我這樣?”
這問題來得太直接,反而讓他不知道該怎麼繞。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因為你不一樣。”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沒打算說得這麼直白,可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來了。他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人推到了一條窄橋上,進退都難。
婁小娥沒有立刻回應,隻是低頭看著杯裡的水,水麵微微晃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哪裡不一樣?”
何雨柱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具體的理由。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你站在那兒,我就忍不住想靠近;是因為你一皺眉,我心裡就跟著不舒服。這些話太露骨,也太沉。
“就是……”他撓了撓頭,“跟你在一塊兒,我會多想幾步。”
這句話說得含糊,卻是真話。他看到她的肩膀微微放鬆,像是聽懂了什麼。
之後的日子,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兩人依舊在院子裡碰麵,說些日常的話,幫著彼此搭把手。可何雨柱明顯感覺到,空氣裡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他開始留意她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留意她說話時的語氣,留意她偶爾走神的表情。他發現她並不是一直從容,有時候也會發呆,也會在彆人說話時走神。那樣的她,讓他覺得真實,也讓他更想靠近。
有一回,她在洗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摔倒。他幾乎是衝過去扶住她,手臂一緊,才發現自己用了力。她被他拉得靠近了一點,兩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對不起。”他幾乎是同時說出口。
她站穩之後,抬頭看他,眼神裡有點複雜。“你總是這樣。”
“哪樣?”
“先行動,再道歉。”
他苦笑了一下。“改不了。”
“其實……”她頓了頓,“也不是非要改。”
這句話讓他心裡一震,卻沒敢順著往下想。他怕自己一旦抓住這個縫隙,就會不管不顧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