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隻剩骨架的張玉汝竟還能開口說話,這詭異的一幕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淩風的心口,讓他不由得心生寒意。
縱使他深知大師級能力者生命力頑強,堪稱不死之身,但眼前這超乎常理的景象,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在淩風的認知裡,即便是再強悍的存在,被削至白骨也該油儘燈枯,可張玉汝此刻的狀態,卻像是一團永不熄滅的幽火,在死亡的邊緣搖曳,卻始終不曾熄滅。
淩風下意識地想要加大攻擊力度,可他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盛極必衰,盈不可久。儘管他的招式中大部分力量來源於自然能量,但調用這些能量並非毫無代價。
每一次對自然能量的操控,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與自身能量,就像用繩索拉動巨石,每一次發力都會磨損雙手。
此刻的淩風,早已在先前的戰鬥中消耗了大量精神力,若要繼續加大力量輸出,就必須冒著精神受損的風險。
在他看來,為了一個即將潰敗的對手而付出如此代價,實在是得不償失。正是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態,讓淩風錯失了進一步壓製張玉汝的最佳時機。
戰場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當他猶豫著是否要繼續加碼時,局勢的天平已悄然傾斜。
張玉汝那句輕描淡寫的“不夠”,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在淩風心中激起驚濤駭浪,而更令他震驚的變化,正悄然在張玉汝身上發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玉汝的骨架表麵浮現出星星點點的黑白光芒,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這些光點逐漸彙聚成絲絲縷縷的光線,如同靈動的銀蛇,纏繞在他的骨骼之上。
它們先是勾勒出骨骼的輪廓,接著延伸出肌肉的紋理、血管的脈絡,仿佛一位技藝高超的工匠,正在用光芒重塑一具完美的身軀。當這些光線鋪滿張玉汝全身時,奇跡發生了——那些被淩風風刃削去的組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重生。
肌肉從骨骼上延展生長,皮膚如絲綢般覆蓋其上,殷紅的血液在血管中重新流淌,一切都按照光線預先勾勒的軌跡,精準而迅速地複原。淩風這才驚覺大事不妙,想要阻止卻為時已晚。
當張玉汝開始展現出恢複的征兆時,淩風沒有果斷出手壓製,而如今,隨著張玉汝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複原,他再想阻止對方的行動,已然難如登天。
這短短幾秒的猶豫,恰似推倒了命運的多米諾骨牌,讓淩風眼睜睜看著局勢朝著失控的深淵急轉直下。
方才還隻剩一副骨架、在死亡邊緣徘徊的張玉汝,此刻竟如被賦予了新生的神跡,在短短幾秒鐘內便完成了堪稱顛覆認知的蛻變——晶瑩的骨骼上快速覆蓋上肌肉纖維,血管中重新流淌起鮮紅的血液,最後一層細膩的皮膚如絲綢般舒展覆蓋全身。
當他重新挺直身軀時,竟看不出半點方才被千刀萬剮的痕跡,仿佛方才那血肉橫飛的慘烈景象,不過是眾人眼中的幻象。
這般震撼的變化,如同一記驚雷炸響在戰場當中,不僅讓淩風瞳孔驟縮,就連遠處抱臂旁觀的雨萱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
“生死人,肉白骨”的傳說竟真切地在眼前上演,其帶來的衝擊力遠超任何言語的形容。
那黑白光芒交織的重生過程,宛如一場神聖的儀式,又似一曲死亡與新生的狂想曲,每一道光芒的流轉都在改寫生命的規則,每一絲肌肉的生長都在挑戰世間的常理。
而這一切,正是張玉汝精心策劃的心理戰術。
言語的威懾太過蒼白,唯有以震撼人心的方式展現絕對實力,才能真正鎮住心懷不軌的同伴。
當雨萱目睹這超越常理的重生之術後,那雙原本閃爍著算計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忌憚與惶恐。
張玉汝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作為畫布,以生死輪回為顏料,親手繪製出一幅足以擊潰任何陰謀的威懾圖騰,所有覬覦他的人,都不得不重新掂量背叛的代價。
這場看似電光火石間的生死逆轉,實則暗潮湧動,內裡藏著千絲萬縷的複雜算計。
淩風絕非泛泛之輩,他先前精心布局,將方圓數公裡的天空化作呼嘯的絞殺場。
青綠色的能量風暴中,超高速風刃如銀河倒懸,每一道都裹挾著開山裂石的威能,絕非輕易就能抵擋。
張玉汝敢以血肉之軀硬撼這毀天滅地的攻勢,背後藏著層層考量與精妙謀劃。
從根本而言,張玉汝的身體強度早已臻至大師級能力者的巔峰之境。
平日裡運轉能量時,他的骨骼會泛起玉石般溫潤的光澤,肌肉線條下仿佛蟄伏著遠古凶獸的力量。
當淩風的風刃初次觸及他的皮膚,竟在表麵迸濺出金屬碰撞一般的火花,足見其肌體硬度已超越凡俗認知。
即便與同等級的力量型能力者正麵角力,也能穩占上風,這份強悍的肉體素質,是他敢於冒險的底氣之一。
更為關鍵的,是他身懷的諸多逆天能力,如同為自己打造了一套無懈可擊的生存體係。
「永恒」之力發動時,他周身會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宛如古老的符文在皮膚下流淌。
凡是被「永恒」影響到的地方,所有的變化都會停止,無論遭受何種境遇,都能夠保持自身始終如一。
這股力量如同無形的守護壁壘,在張玉汝能量尚未耗儘之時,會傾儘全力守護他體內最為核心、最為脆弱的要害之處,確保這些關鍵部位免受致命損傷。
而「枯木逢春」則是能夠在張玉汝身受重傷時,為他提供遠超尋常的恢複速度。
當張玉汝的血肉被風刃幾乎削儘、隻剩骨架時,無數金色光點從虛空中凝聚,如同春夜的螢火彙聚。
這些光點滲入骨骼縫隙,所過之處,斷裂的骨髓開始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粉嫩的肉芽。
那些肉芽如雨後春筍般瘋長,轉眼間便覆蓋成肌肉組織,每一寸新生的肌膚都泛著健康的光澤,仿佛從未受過傷。
當淩風的攻擊因精力與能量的過度消耗而漸顯頹勢時,張玉汝眼中驟然爆發出黑白交織的光芒,「顛倒」之力應聲發動。
刹那間,時空仿佛產生了詭異的扭曲,那些被風刃拋灑在空中的血肉殘片,竟違背重力法則,逆流著飛回他的軀體。
斷裂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以極快的速度拚接愈合;破碎的內臟重新歸位,表麵破損的傷口如拉鏈般閉合。
緊接著,張玉汝雙手結印,「刹那芳華」能力施展的瞬間,他周身騰起一圈璀璨的光暈。
光暈所及之處,新生的皮膚迅速變得光滑細膩,肌肉線條重新緊實流暢,就連殘留的傷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他便完成了從瀕死到重生的蛻變,此刻的他衣衫襤褸卻身姿挺拔,發絲隨風飄動間,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氣場。
他眼神中滿是淩厲與不屑,開口道:“你的能力不過如此,決心更是薄弱。不夠果斷,不夠狠絕,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你都遠遠不是我的對手。”
張玉汝嘴上對淩風相當不客氣,而在手上,他對於淩風更加不客氣。
“這場鬨劇是時候結束了。”張玉汝雙手合十。
“世界。”他的口中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張玉汝的指尖,緩緩凝聚起一點神秘莫測的混沌。
這團奇異的存在,既非純粹的漆黑,亦非徹底的素白,完全超脫了人類認知中任何色彩的範疇,難以用語言精準地描述與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