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鏡已無暇顧及那麵被「永恒」之力徹底封鎖的銀鏡,此刻迫在眉睫的,是張玉汝裹挾著淩厲氣勢轟至眼前的重重一拳。
那拳鋒尚未及身,空氣中已泛起沉悶的爆鳴,仿佛連空間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震顫。
與那些慣於施展花裡胡哨異能的能力者不同,張玉汝的攻擊方式素來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淩厲。
沒有炫目的光影特效,亦無複雜的能量軌跡,每一次出拳都直來直去,看似單一樸素的攻勢,卻在實戰中展現出驚人的破壞力。
這種摒棄浮華、直指核心的戰鬥風格,恰如最鋒利的鈍劍,看似平凡,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洞穿對手的防禦。
「刹那」能力催發的恐怖爆發力,讓張玉汝的拳速快到極致,幾乎在白鏡反應過來的瞬間,拳影已覆蓋了他所有的閃避路徑。
倉促之間,白鏡隻能調動殘存的能量,在身前瞬間凝結出多麵大小不一的鏡子。
這些由能量構築的鏡麵閃爍著幽冷的光澤,層層疊疊地排列著,試圖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壁壘。
然而,就在張玉汝的鐵拳即將觸碰到鏡麵的刹那,拳風已如狂暴的颶風般先行而至。
那無形的力量帶著開山裂石之勢轟然撞向鏡陣,隻聽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戰場——那些看似堅固的鏡子,在拳風的衝擊下竟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無數鏡刃碎片尚未完全成型便已化為齏粉,在空氣中飄散成閃爍的光塵。
破碎的鏡麵如迸濺的星屑般無規則地向四周飛射,每一片鏡刃都泛著幽冷的寒光。
這些碎片並非尋常碎屑,而是被白鏡以特殊能量淬煉過的攻擊載體——其邊緣蘊含著能撕裂護體能量的詭異之力,若攻擊者不慎被這些碎片劃傷,護體能量一旦被破開,便可能遭受更猛烈的後續創傷。
白鏡這手看似防禦的破碎之招,實則暗藏著攻防一體的精妙算計,飛濺的鏡刃在構築屏障的同時,亦化作了伺機反撲的暗器。
更令人棘手的是,白鏡周身的鏡麵呈多層嵌套的矩陣式排列。每當張玉汝的攻擊轟碎一層鏡麵,拳勁便會如同滲入海綿的水流般被層層消解——第一層鏡陣卸去三成力道,第二層鏡陣再消弭兩成鋒芒,第三層鏡陣又將勁勢牽引分流。
這般“層層剝繭”的防禦架構,恰似古老兵法中以柔克剛的智慧具象化,將攻擊的動能在不斷碰撞中逐步瓦解。
古人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此般哲理在此刻的戰局中展現得淋漓儘致。張玉汝那原本勢如破竹的攻勢,在連破數層鏡陣後,拳風已從最初的雷霆萬鈞衰減為強弩之末。
當攻擊穿透最後一層鏡麵時,拳勁的餘威已難以對白鏡構成實質性威脅——至少從能量波動的表象來看,戰局似乎正朝著對白鏡有利的方向傾斜。
然而,這場力量和技巧的博弈雖在文字描述中顯得環環相扣,實則全部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張玉汝出拳到破開多層鏡陣,全過程甚至未超過一秒鐘。
當那記曆經層層衰減的重拳最終砸在白鏡胸口時,看似減弱的力道卻在接觸的刹那爆發出驚人威能。
一股沛然巨力如決堤洪水般順著胸骨迅猛擴散,瞬間貫穿四肢百骸。這招攻勢雖無花哨變招,卻暗合「一力破萬法」的武道至理——當絕對力量達到臨界值時,任何技巧謀略在碾壓性的破壞力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電光石火間,白鏡全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幾乎在同一瞬間呈現粉碎性骨折的慘狀。
張玉汝的拳勁本可直接洞穿其軀體,他卻刻意收斂鋒芒,將磅礴力量凝於拳鋒之內,待接觸目標後再於血肉肌理間轟然引爆。
這般精妙入微的力量控製,宛如匠人雕琢玉器般精準,即便放眼整個能力者領域,能達到如此境界的大師級強者亦寥寥無幾。
在不遠處雨萱屏息凝視的目光中,白鏡的身體如被擊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破碎的軀體並未化作血肉模糊的殘骸,而是詭異地盤旋、分解,最終散落成一地閃爍著幽光的鏡子碎片,仿佛從始至終存在的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具由鏡麵構成的人形軀體。
“切,又是這老掉牙的把戲?”張玉汝望著碎片飛散的方向,語氣裡滿是嘲諷,“翻來覆去就這點伎倆,你就不能琢磨點新鮮招式嗎?”
他指尖輕叩掌心,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那些重新聚合的鏡麵——果不其然,又是那招「鏡中人」。
這世上從沒有規定過能力的使用次數,白鏡究竟在自己身上烙印了多少層「鏡中人」的咒印,恐怕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這招本就是他壓箱底的殺手鐧,在此之前,連一旁的雨萱都未曾見過這詭譎莫測的能力全貌。
白鏡默不作聲,指尖在虛空劃出玄奧的符文。那些散落的鏡刃突然逆著重力懸浮而起,如同一群被驚醒的寒鴉,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鳴撲向張玉汝。
碎刃飛行的軌跡透著詭異的韻律,每一片都仿佛鎖定了他經脈流轉的節點,顯然是經過千百次打磨的殺招。
而張玉汝隻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的能量如水銀般流淌。
「顛倒」與「永恒」的符文在他掌心交疊,形成一枚旋轉的陰陽魚。
那些疾射而來的碎片在觸碰到光陣的瞬間,竟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鍵——鋒利的刃角重新拚合,飛濺的碎塊歸攏成形,眨眼間便還原成那麵光潔如舊的銀鏡。
更刁鑽的是,「永恒」的力量已滲入鏡身,讓這麵鏡子徹底失去了變化的可能,像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標本。
“嗬,還好意思說我?”白鏡看著那麵紋絲不動的銀鏡,語氣裡的不屑幾乎凝成實質,“翻來覆去就靠這兩手封印,你就不能拿出點像樣的本事嗎?”他拂袖震碎身旁的氣流,鏡刃的反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嘖,你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野狗,彆人說話都要跟著學。”張玉汝毫無素質的評價道。
這粗糲的汙言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向來以優雅自詡的白鏡臉上。
他瞳孔驟縮,血色瞬間漫上眼尾,蟄伏的怒意如火山般轟然噴發——何曾有人敢用如此粗鄙的言辭褻瀆他?
狂怒之下的白鏡徹底撕碎了溫文爾雅的假麵。他雙掌翻飛如舞,指尖迸射的銀白能量如決堤洪水般奔湧而出。
無數的鏡麵碎片,從空間裂隙中蜂擁而至。數以萬計的鏡刃在他操控下織成死亡之網,銀白色的能量流裹挾著細碎的寒光,在空氣裡切割出蛛網般的裂痕,每一道痕跡都在瞬間崩解為新的攻擊碎片。
白鏡狀若瘋魔,周身繚繞的能量將他襯得如同浴血的戰神。
他揮舞雙臂的姿態近乎癲狂,每一次揮擊都掀起鏡刃狂潮,恰似手持重機槍肆意掃射的狂人。
此刻的白鏡周身銀芒爆射,數以千計的鏡刃碎片在他狂亂的操控下形成螺旋狀的能量風暴,每一片碎刃都裹挾著撕裂空間的銳鳴,在戰場上空織就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儘管這些碎片的攻擊軌跡因暴怒而失了章法,命中率低得可憐,卻在戰場上空織就了密不透風的防禦屏障。
張玉汝試圖突進的身影剛一靠近,便被迎麵而來的鏡刃雨逼退——那些泛著冷光的碎片如同有生命般追襲,逼得他隻能不斷以「顛倒世界」來化解,一時間竟難以近身半步。
風暴中的遊弋張玉汝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退,「刹那」的加速之力在他周身凝成白色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