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鏡與馮難的鏡像符文戰得難解難分,雷鳴與萬年的地脈天雷轟得冰川震顫,雨萱與丁瓔珞的冰針水袖舞得流光溢彩。
乍一看眼前這三組激戰的場景,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
畢竟在場的諸位皆是站在能力者金字塔頂端的大師級存在,即便彼此間實力有所差距,也絕不會是雲泥之彆,因而形成眼下這種相持不下的戰局,倒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這些頂尖強者的實力當真如此均衡,以至於沒有任何能快速終結戰鬥的手段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但凡了解大師級能力者戰鬥的人都清楚,他們之間的對決,既可在電光石火間分出勝負,亦可因種種考量而拖延良久。
細究之下便會發現,眾人其實都在有意地把控著戰鬥的節奏。
以萬年與雷鳴為例,表麵上看,兩人的交鋒可謂天崩地裂——雷鳴引動九天雷霆,紫電如狂蟒般撕裂蒼穹,落向地麵時炸得冰川震顫、碎石飛濺;萬年則催動大地之力,土牆如巍峨山嶽般拔地而起,硬生生將狂暴的雷電導入山腹。
這般驚天動地的場麵,直叫人以為兩人早已殺紅了眼,殊不知在這看似猛烈的攻勢之下,兩人都巧妙地避開了對方的要害,彼此間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不過是上演了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攻防戲碼。
白鏡與馮難的戰局亦是如此。
鐵鏈與劍鋒在空中不斷碰撞,符文與鏡像交織出迷離的光影,每一次交擊都伴隨著能量的劇烈波動,看似凶險萬分。
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除去消耗了些許能量外,兩人幾乎毫發無傷,招式間處處透著試探與克製,仿佛在進行一場精心設計的技巧上的博弈。
相較之下,雨萱倒是真心想與丁瓔珞一決勝負。她數次憑借靈動的身法與詭異的異能,將丁瓔珞逼至險境,試圖撕開對方的防禦。
無奈丁瓔珞經驗老道,總能在關鍵時刻以精妙的身法避開殺招,甚至有意引導著戰鬥的節奏。
在對方這般遊刃有餘的規避下,即便雨萱攻勢淩厲,一時間也難以找到突破的契機,隻能陷入這膠著的戰局之中。
山風呼嘯而過,卷起冰屑與淡淡的血腥氣。場中三組身影依舊在各自的戰圈中周旋,看似激烈的戰鬥背後,實則是諸位大師級能力者在暗中角力、彼此試探。
雖然每個人來到這裡的方法和目標不一定完全相同,但是在玄霜雲珀真正現世之前,他們其實是缺少一個戰鬥到底的理由的。
眾人之中,也隻有張玉汝和林逸兩個老實人在真刀真槍的拚殺,張玉汝和林逸那拳拳到肉的戰鬥就顯得相當實誠了。
這兩人在冰原中央撞出了真火。張玉汝每記鞭腿掃過都帶起青芒,靴底與冰麵摩擦出刺耳的銳響,硬生生在林逸肩甲上砸出蛛網裂痕;林逸則如洪荒猛獸般猛撲,指節擦著對方喉結掠過,拳風震得張玉汝胸骨悶響,嘴角溢出的血珠還未落地就被凍成冰晶。
最叫人捏汗的是某次交鋒:林逸擰腰轉胯發出鞭拳,拳風未至就將三尺外的冰棱震成齏粉,張玉汝竟不閃不避,錯身時手肘狠狠撞向對方肋下。
“哢嚓”聲中不知是骨裂還是冰碎,兩人同時噴出血霧卻又各自後退三步,盯著對方的眼神反而燃起更旺的戰火。
這般拳拳到肉的狠戾,與旁側戰圈裡那些點到即止的表演形成荒誕對比成。
山風卷過張玉汝撕裂的袖口,露出的小臂上布滿新舊交錯的傷疤,每道都在證明這場廝殺的真實;林逸踏碎的冰麵下滲出暗紅血線,與他肩甲上凝固的冰晶相映成詭異的花。
“看看那幫家夥,指不定心裡正盤著多少九曲十八彎呢!”林逸啐掉嘴邊凝固的血痂,忽然在喘息間朗聲大笑,震得冰原上的血珠都簌簌彈跳,“兄弟你雖和我分屬敵營,這拳拳到肉的爽快勁卻對了老子胃口——這年頭,肯直接硬碰硬的漢子,比什麼還金貴!”
他咧嘴時,冰碴從裂開的唇角簌簌掉落,可那雙猩紅的瞳孔裡卻燃著野火般的光,仿佛方才被張玉汝肘擊的肋骨壓根不是自己的。
張玉汝用袖口蹭去濺到睫毛的血滴,指腹碾過眉骨新綻的傷口,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動得愈發劇烈。
“你這話倒不摻假。”他喉間滾出低啞的回應,目光卻如鷹隼般鎖死林逸暴起的青筋——敵人的詭詐他見得多了,這看似豪爽的家夥背後,保不準藏著多少淬毒的陰招。
他懶得揣摩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將所有氣息凝聚於足尖,冰麵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夠他媽痛快!”林逸見狀猛地踏前半步,衣料“刺啦”迸裂,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
古銅色的皮膚下,赤紅血管如活蛇般竄動攀爬,肌肉纖維撕裂的悶響如同扯碎粗布,不過幾個呼吸間,那臂膀已壯得如同一截盤著龍紋的玄鐵古樹,拳頭上暴起的青筋裡,甚至能看見滾燙的血液如岩漿般奔湧。他甩動巨臂時,空氣都發出“嗚嗚”的悲鳴。
回應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張玉汝忽然斂去所有表情,周身青芒“嗡”地炸開一層琉璃光暈——那是他將「刹那」催至極限的征兆,掌心凝聚的能量讓空間都泛起水紋般的扭曲。
遠處正在與馮難纏鬥的白鏡眼角一跳,隻見張玉汝足尖驟然碾碎冰麵,整個人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射出,拳風未至,前方十丈冰層已如蛛網般塌陷,空氣被擠壓出的音爆聲遲滯半秒才轟然炸響。
他拳頭上纏繞的光芒並非實體,而是無數道極速流轉的能量刃,折射出蜂鳥振翅般的殘影。
“來得好!”林逸的暴喝與冰川崩塌的轟鳴融為一體。
巨臂與重拳對撞的刹那,山巔騰起直徑百丈的蘑菇雲狀氣浪,碰撞點的冰層如被巨錘砸中的琉璃,以同心圓狀層層炸裂。
飛濺的冰棱混著兩人的血珠衝上三十丈高空,織成一片猩紅的暴雨,每一粒冰晶都裹著灼熱的能量,落地時將冰原燙出滋滋作響的黑洞。
氣浪中心,林逸膨脹的手臂“哢嚓”爆響,皮膚下滲出的血線瞬間凍結成赤紅冰花;張玉汝則單膝跪地,拳尖插入冰層三寸,黯淡的指縫間,正緩緩滲出紫黑的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