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拆解了自然教會的核心計劃,怎麼也能在溫暖的營地喝上兩杯熱奶茶,好好緩一緩緊繃的神經,結果轉頭就從鬥智鬥勇的潛伏戰,無縫銜接到了真刀真槍的武鬥現場,連個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張玉汝沒有接話,隻是微微側頭望向震動傳來的方向。
元天成肯將這次任務交給他,已是極大的信任與機會,比起那些沒有選擇的人,他此刻的處境已算得上幸運,實在沒什麼可抱怨的。
但他周身的氣息卻在悄然變化,原本平和的眼神漸漸凝聚起銳利的鋒芒,握著碎空鏡的手指也微微收緊。
腳下的震顫還在持續,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了望台的木架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隨時會散架;遠處坡地上的積雪被震得簌簌滑落,形成一道道細小的雪流;就連空氣中懸浮的冰晶,都隨著大地的脈動而微微顫抖。
夏雨萱也收起了抱怨,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她皺著眉側耳傾聽:“這動靜也太大了吧?難道是雪崩?”
“不是雪崩。”張玉汝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他的感知早已如同無形的網,朝著震動源頭的方向鋪展開去,“是異獸,很多很多的異獸。”
儘管他的感知清晰地告訴他,那些狂暴的氣息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還有相當一段距離,至少在半個時辰的路程之外,但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卻已如烏雲蓋頂般湧來。
風中開始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腥膻味,那是無數異獸聚集時特有的氣息,混雜著皮毛、汗水與野性的凶戾;更遠處的山巒輪廓變得模糊,不是因為風雪,而是被狂奔的獸群揚起的漫天雪霧與塵土所遮蔽。
大地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每一次震顫都像是重錘敲在心臟上,讓人呼吸不由自主地變沉。
這哪裡是普通的奔跑?
分明是千軍萬馬踏破山河的氣勢——僅僅是龐大的數量,僅僅是本能的狂奔,便足以引發近乎地震的效果。
仿佛整座雪域高原都被這股野蠻的力量喚醒,正隨著獸群的腳步一同咆哮。
了望台旁的旗幟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旗幟邊緣的布料在持續的震顫中微微發麻。
夏雨萱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武器,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能感覺到,那股來自遠方的凶戾之氣正如同潮水般層層推進,空氣中的每一粒雪塵都仿佛被注入了不安的因子,連呼嘯的風聲裡都透著山雨欲來的窒息感。
張玉汝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他知道,這場由自然教會“破罐破摔”引發的異獸狂潮,已經近在眼前。
那遠方的震動不是結束的信號,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第一聲驚雷,預示著一場血戰即將拉開序幕。
張玉汝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汽的濁氣,那氣息在凜冽的寒風中瞬間凝結成細碎的冰晶,旋即消散無蹤。
他沒有再執著於眺望遠方山巒的動靜,而是徑直在了望台邊緣的平整岩石上盤腿坐下,雙手交疊置於腹前,閉上眼開始打坐調養。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打坐?”夏雨萱見狀不由得愣住,疑惑地看向他,眼底還殘留著幾分對遠方震動的緊張,“萬一它們提前衝過來怎麼辦?”
“能恢複一些是一些。”張玉汝的聲音平靜無波,雙眼依舊閉著,氣息卻已漸漸變得悠長,“按照距離和速度推算,它們暫時還過不來。”
他將全部精神都沉入體內,細細梳理著經脈中略顯滯澀的能量流動。
不久前強殺白鏡的那一戰,他幾乎是賭上了性命——為了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壓製性的力量,他不惜過度透支生命力,那股近乎燃燒生命的代價,也讓他的身體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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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張玉汝,早已不複往日的清俊模樣。
原本烏黑的發絲如今已變得黑白參半,如同被霜雪浸染過一般,幾縷白發貼在他的額角,更顯幾分滄桑;他的麵容也比從前蒼老了許多,眼角眉梢爬上了細密的紋路,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透著一種透支後的蒼白與疲憊。
唯有那雙手,依舊穩定有力,隻是指節處的皮膚略顯乾燥,隱隱能看到戰鬥留下的細小傷痕。
即便如今身體狀況已較最糟糕時好了不少,但這副蒼老的模樣,無疑在無聲地訴說著他尚未恢複到理想狀態的事實。
正如他所說,在異獸真正抵達之前,每一分每一秒的恢複都至關重要。
一旦那些狂暴的獸群撲到近前,刀光劍影之間,根本不會有靜心調養的機會。
每一絲能量的積蓄,都可能成為生死關頭的轉機。
或許是張玉汝這份臨危不亂的平靜感染了身邊的人,夏雨萱看著他閉目打坐時沉穩的側臉,感受著他周身漸漸平穩的氣息,心中原本因連續任務和未知危險而起的焦躁,竟如同被風雪撫平的褶皺般,一點點安定下來。
她不再抱怨,也不再頻頻望向遠方,而是學著張玉汝的樣子,在他身旁不遠處找了塊避風的角落坐下,收斂心神開始打坐調息,讓消耗的精神與體力緩緩回流。
寒風依舊在耳邊呼嘯,大地的震動越來越清晰,空氣中的腥膻味也愈發濃重,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了望台。
半個時辰的時間,在這緊繃的寂靜中悄然流逝。
張玉汝準時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清澈,隻是深處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
他沒有立刻起身,隻是平靜地望向前方——那片原本還能隱約看到山巒輪廓的方向,此刻已徹底被濃稠的黑暗與翻滾的煙塵吞噬。
不是天色暗了,而是獸群來了。
那些狂奔的異獸,憑借著鋪天蓋地的數量,竟真真正正做到了遮天蔽日。
它們掀起的雪霧與塵土如同移動的烏雲,將天光徹底隔絕,隻留下一片壓抑的漆黑,以及那越來越近的、足以撼動山河的咆哮與震動。
而張玉汝的臉上,自始至終沒有絲毫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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